他每天的生活轨迹变得极为单调，周而复始咣当咣当地运行：公寓——图书馆——艺术学院三一线的路径。

大脑储存空间里满文艺复兴时期的圣母像，洛克时期卡拉瓦乔的光影对照，一堆每个词都认识，连在一起就读不懂的德语翻译文献，以及在这些学术砖石隙里，顽蔓生对at的想念。

好在，先前与at互关了一堆社件，他们可以在网上分享彼此的日常生活，偶尔在学习、训练之余见针地聊聊天。

——

周四午，图书馆。

借阅区如同一个小咖啡馆，总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苦咖啡味。

温予安困在两堵由厚重艺术史专著砌成的墙之间，他面前摊放着大开本的米开朗基罗画册，视线落在《最后的审判》中二百多个扭曲翻的_上怔忡神。

这时，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

特别关心的提示被静音吞没，弹送框上熟悉的id让温予安心一。

他迅速把手机拿到面前，解开锁屏。

at发来一张图片。

他的自拍，看上去是在更衣室，at刚结束一场对抗赛。他赤_着上半，肤上全是细碎的汗，顺着肌的沟壑往，从块垒分明的腹肌蜿蜒而。金的发漉漉地向后梳，光洁的额。光灯照，眉骨投浅灰的影，让眸如同两汪被密林遮蔽的潭。

at的嘴角破了块，渗血丝，他笑得灿烂，举起手，冲着镜比了一个傻乎乎的耶。

面附带一行文字:

「防守组那群蛮可真勇，把我嘴都给撞破了，不过我还是赢了。你呢？还在看些几百年前的老古董吗？」

温予安的视线黏在充满_和蓬生命力的照片上，脸颊迅速充血发。

这人……真是故意的吧?

他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自己，手指飞快地作，熟练地把照片保存红桃心图标的分组里。退相册，打开相机，拍了一张面前书里的图，《最后的审判》中圣洛缪手里提的一张人。

温予安：「我的神状态如图所示，觉已经被教授剥了一层。」

几秒钟后，at回复。

at：「ew……没想到艺术还重。不过没人能剥你的，我会把人狠狠地撞飞去，没人可以撞得过一名橄榄球运动员。」

温予安角弯了弯：「今天训练还顺利吗?伤记得及时理。」

at：「小伤，一就好了。能训练还好，战术指导真的心累。各箭、圆圈，自己消化就算了，还要帮队友消化。」

温予安：「能者多劳嘛。你是队，大家也是相信你可以带领他们赢。」

睹引忧 对镜照影只

at：「我知，我知。压力也是动力。」

对话短暂停顿，温予安以为聊天已经结束时，at又发来一条语音。

温予安的手指在语音转文字键上悬停几秒，还是没忍住，从书包里翻耳机上，开语音条。

“an，你教我中文，好不好?”

at的声音带着运动完的气声，咬字清晰地声线，传耳中，像是有块巾捂在耳朵上，整个耳廓变得灼烧。

温予安重复循环着语音，一个表包回复:「熊猫挠问号jpg」

at:「我说真的，你可以熟练地说英语，可我还不会中文，觉不利于我们之间沟通。教教我吧，我想和你学中文，please，an oshi!」

温予安看着屏幕上老师的拼音，无声地笑了笑。

温予安打字：「好吧，at同学，不过我是第一次当老师，教得不好还请多多包涵。」

at那边应该是要继续训练了，他匆匆发来:「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忙去了，上有组对抗训练，晚找你，等我!」

聊天中止。

温予安有些不舍地摘耳机，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投《最后的审判》拉磨式解读中。

看完六个大章的分析，写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在kolleg-forschergruppe bildakt und verkorperung(图像行动与化研究小组)划上横线，打个问号，等会去找一些相关容，拓展阅读。

脑被生涩名词搅和成一团浆糊，温予安再次亮手机，偷偷摸摸打开相册，看一at壮的_和灿烂的笑脸，放松一。

嗯，充电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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