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穿过走廊，推开更衣室的门，脱浴袍，从柜里取便装，黑袖衫、兜帽卫衣、宽松仔。

“你和我不一样，你有天赋，有资源，也很努力。你无需愧疚，不是你的问题，队。你也不用给钱，钱救不了所有人。”

尽只有半天没训练，各七八糟的事依旧纷至沓来。

颌抵着摊开的书，鼓起一边腮帮，脸上架副黑框镜，睛半睁半眯地看向镜，似乎困得不行，呆萌呆萌。

——

at正要打字回复，手机又响了，来电提示横来，显示联系人为thopn，主教练助理。

at看着手机里的脸，眉舒展，压在他肩的石轱辘轱辘山，扬起尘土，茂密的木丛中不见踪影。

at看向他，恍惚间，仿佛看见第一次接橄榄球，在球场上奔跑的自己，那时候的奔跑无忧无虑。

at：「那不如放松一大脑，想一想晚餐吃什么？」

“别。”

他动作利落地换好衣服，抬起手臂时，拉扯到肩膀和背的肌还是会酸痛。

“你没这个机会。”at回以笑脸，握拳与他相碰，拳面碰拳面。

forbes看向at的睛很亮，一扫病态，像有丛火在黑暗里燃烧，以灵魂作为柴火燃烧着不灭的希望。

更衣室里空，没有其他人，at盯着柜门上贴的队徽贴纸，边缘翘起，要掉不掉。忽然，他被咚的一声手机提示音惊觉，愣了几秒，才从袋里掏手机，是温予安给他发来了自拍照。

“我知，队，我都知。我有手有脚，哪怕不能比赛了，我还能刷盘，还能卖血，还有很多能活去的办法。”

“听着，at。” forbes改了称呼，郑重地开，“我这人是燃料，早晚要烧完。我签学校的特招通知书时已经知了。我不怨恨，本来就是一次你我愿的豪赌，橄榄球给了我走贫民窟的机会，没有它，我现在估计在底特律某条巷里被弹打中，去见上帝了。我赌赢了前半场，只是可惜运气不好，后半场赌输了而已。”

“队，你已经帮我够多的了。上次我妹妹的学费是你帮我垫付的，还没还你。我不能再拿你的钱了。”

at往前走，前面是一条路，一条走向的路，一条通往成的必经之路。

“forbes，我不是施舍，是——”

forbes顿了顿，接着说，“你是我们的队。你只需一件事，就是赢!你赢了，球队排名才能上去，赛季末奖金池才会变大，我这样的病患，也能分到属于我的钱，我用汗换来的，拿得心安理得。还有最重要的荣誉，属于我们队伍的荣誉。哪怕以后我在麦当劳后厨炸薯条，我也能自豪地告诉弟弟妹妹，我曾经是王牌队伍中的一员!”

forbes听懂at的意思，也握起拳，笑着撞了撞他的:“说定了，训赛我会去看你比赛。不过，如果你传丢球了，我也会在看台上第一个嘘你。”

forbes很坦然地笑了，手搭在at的肩膀上。

他把照片保存到个人相册，手指快速动，回复到：「在嘛？看书看困了?」

四面都是洁白的墙和天板，灯冷冷地照来，照得走廊特别净。

“队，你不用来看我了。你只好好训练，好好比赛，把对手都打趴，拿到属于你的奖杯。”

疼痛之外，还有西西弗斯推石上山的疲惫，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背上，压得他坐在椅，双手撑膝盖，缓了很久都没动。

at站起，看了forbes一，转向走去。

forbes住at的手，用力地住。

“好。”at握拳承诺，“训赛，秋季赛我都会努力把他们打趴，拿到属于我们的奖杯。”

“哈哈哈。队，这才是你。”forbes收回手，抓起弹力带，“快回去吧，我还有几组，拉完也得回去了。”

“你……”

他有属于自己的尊严，他可以自其力，他不需要兜售自己的悲惨去换取施舍，他和at是队友，不是浪汉渴求富人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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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予安秒回：「是有困，所以找你聊聊天。」

给forbes转账，似乎forbes面临的问题都可以用钱解决，学费不够，转账，房租不够，转账，医疗费不够，转账。他能的似乎也只剩了转账。

温予安：「嗯……没什么想吃的，你有什么推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