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就近距离看清了纱帐的底细：

——天呐，这是哪里来的猪呀！！

严阁老大吃一惊，定睛一看，发现这并非猪，而是脸成两倍大的飞玄真君！

……等等，飞玄真君的脸怎么会成两倍大呢？

严阁老僵转，环视四面，这才惊觉，在自己大喊着忠诚呐血呐羁绊呐卖力冲上来的这一歇功夫，附近竟然没有半动作；不但那狂徒无动于衷，就连侍奉的宦官们都一动不动；相反，他们都神奇异，齐齐以一古怪——古怪的神望着严阁老。

严阁老：……

严阁老微微一愕，忽地有了。

说实话，在猛冲上前之时，严阁老心中极速运转，就已经好了万全的打算；在他看来，殿中的所谓“异样”九成只是虚惊，并无大碍；就算有一成可能，真是什么莫名变故，那西苑附近，亲近皇帝的力量也绝对占了多数；只要他振臂一呼，率先反击，肯定即刻就能掌握大局；泼天大功，唾手可得，说不好还能名垂青史，从此成为忠臣典范，享太庙，相伴飞玄真君于始终——如斯佳话，岂不哉？

……好吧，永远陪伴飞玄真君什么的，说起来还是有太吓人了；但无论怎么说，只要他严嵩迈动老往前一扑，那严家三代的富贵都该稳了嘛！

可是现在看来……这形势怎么不大对呢？

太监呢？侍卫呢？皇帝的亲信心腹呢？怎么你们就睁睁看着这么个狂徒胡作非为，全程竟没有半动静？还有——还有，皇帝的这个猪模样，又是了何等的大事？把一个打成这样的皇帝给直接抬了来，而全程居然无人敢有异议，那里，里到底……

严阁老一气，只觉一瓢冰，从脊梁上浇了来！

——诶，也许他严嵩终究还是有老了；也许刚刚的反应还是有躁了；总之，总之他现在有发酸心也有打鼓，脑也有一阵一阵的发昏；他似乎应该立刻躺倒去，哎哟哎哟大，表示刚刚纯粹是老糊涂了失心疯犯了失误，大家全当放从再来罢……

严阁老手脚发凉，浑颤抖，在此诡秘气氛目瞪呆的沉默了片刻；站立在真君后的黄锦黄公公才终于向前一步：

“这位是昨夜降临中的人。”他用拂尘指一指那狂徒：“因为在外面见识了异象，有所疑虑，所以圣上才广开方便，特召阁解释；诸位阁老畅所言即可。”

严阁老：？

·

显然，要让惊骇失常的阁臣们稍稍恢复一理智，就必须介绍详细的背景设定；黄公公对此筹谋已久，此时再无迟疑，娓娓来，尽力解释了昨晚那匪夷所思的可怕经历；当然，黄公公久历战阵，商了得，删繁就简，已经适当忽略了一切会微妙诡异、不利圣上威严的细节；可是，在篇大论之后，他所迎来的，仍然是四双呆呆瞠视的睛。甚至次辅张治忍耐不住，还当场了凉气！

——坏了，黄公公也疯了！

没错，这么年来大家为了官位为了权力，都不能不忍着恶心跪当今飞玄真君，竭力迎合皇帝那一诡异奇特的生世界观；但跪归跪，迎合归迎合，难你还真信了不成？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啊，黄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