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

“先生对大明朝现的形，到底有个什么见解呢？”

杨易愣了一愣：“陛虽在地底，不是一直都关注着上面的形么？”

“耳听毕竟为虚。”

好吧，既然非要追问，那也不能不答了。杨易微一犹豫，还是委婉：“……可能还是比较有——嗯——挑战的。”

是的，虽然游历京师不过数月，但是所见所闻，已经足够目惊心。外疯狂涌的民绝不只是气候失调的偶然变故，而是附近地区行政秩序濒临崩坏的征兆；如果京师好似腹心，那么河南河北就是拱卫腹心的肺腑；如今天灾频仍，人祸不绝，数省百姓，亡几近百万，穷极无路，迫急为盗；周遭糜烂不可胜计，而地方官心心念念，最挂怀的居然仍旧是真君苛求追比，耗费无穷的观工程——上恬嬉，残民以逞，谁看了之后不说一句叹息以掩涕？

皇帝默然了。

默然片刻后，他喃喃：“……那么，请先生不必避讳；似此形，大明朝的国祚，还能够有多久？”

“如此大事，恐怕就不好空臆断了。”杨易坦诚：“这么大的王朝，气数总不能凭一朝一夕而定论；如果真有才不世、励志诚，敢于担当大事的人面撑持，那么未尝不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这都是看运气的事……”

是的，虽然被飞玄真君万寿帝君折腾几十年后，到他老人家过早地离开带明人民之时，这个老大王朝四面起火，风雨飘摇，怎么看都是一副药的模样；但因为中央权力，尚且稳固；军队财政，还可掌握，如果真有什么猛人起而振作，不是不可以挽回局势的——而带明的运气就在于此，它居然真的在末世衰颓、万齐喑之时，莫名其妙给自己了一堆的ssr金卡，虽然前有真君，后有摆宗，但靠着如此绝人之不懈努力，还当真续上了几十年！

说实话，就是历史周期律亲见证，也要叹一句这实在太难杀了吧？

当然，如果详细追究之后数十年之奇迹，那么相较于仁人志士前赴后继的努力，最大的决定因素恐怕还是运气，不可捉摸的运气——一说难听，要是嘉靖朝的党争再激烈一，不小心把萌新张居正也给搞去了；要是浙江抗倭斗争的局势再糜烂一些，开局把戚继光也给送了；或者更要命的——要是真君的妙妙小丹药还当真用，他居然又活蹦的霍霍了十几年——那么后续的形，恐怕就相当之微妙了。

历史的走向如此依赖随机的运气，所以即使再来一回，杨易也打不了什么包票；只能糊安，说一句“有可能”而已。

但显然，在皇帝听来，这样的安就实在太苍白无力了。他微一迟疑，难得了一苦笑：

“先生不说，其实咱也知。国事糜烂，罪责当然首归君上，朝政到了这个地步，反复苛责阁，苛责官吏，其实意义也不大；上要是不改，那纵有贤士，亦无所用之，便譬如……”

便譬如老四的好曾孙，叫门天一般。但皇帝说到一半，还是言又止——没办法，即使事已经过了上百年，他现在想起此人，仍然觉得脑门嗡嗡的作响，委实不能保持镇定；不仅手指隐隐发，就连腰间带，仿佛都要发战歌唱……

“所以。”他顿了一顿，又：“在里查账簿的时候，朕脾气上来，其实也想过要把这货废掉，换个新人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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