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关宗藩的大事，需要请皇帝亲自定夺。”

黄锦微微犹豫了；如果换其他皇帝，那凌晨四跑去叫人简直是作死；但皇帝不一样，众所周知，只要你带着政务上门，那么无论晚到几，皇帝都亦未眠。只是……

这话说得不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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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活着啊？！

“袁侍郎说。”他平板：“国家纲纪，之所以一败涂地；一半是因为上官吏积习日久，熟敷衍；另一半也是因为上面监督不力，轻佻涣散；圣上修以来，幽居西苑，已经有十余年没有视朝了；大小臣工，难睹天颜，一切政务，纯靠揣测；没有君上时刻督责，臣的心思，自然由谨慎而至懈怠，由懈怠而至放纵，朝廷政风，可想而之……”

的太。

——你们老朱家的天，姓朱的不心不严，还指望别人给你自带着粮得罪人么？你当人人都是张居正那冤么？

黄公公微微犹豫。虽然神经回路，同样异于常人，但说书人的发癫方法，似乎与飞玄真君还略有差距，基本并不喜什么怪气谜语人的派，反倒倾向于直接创人。他曾经明确令，既然已经选中了严阁老徐阁老等——废利用——担当大事，那么一切报都不必隐瞒；该通报的尽量通报，该解释的全解释，该明白的一律明白；至于当事人的神经能不能接受，那就不在考虑之了。

“皇帝命人提审了他一回。”黄公公：“发现此人虽然谄媚逢迎、心术狠辣，但却没有什么贪贿的迹象，平日里的政务办得也还妥当，所以法外开恩，见了他一面。袁侍郎……袁侍郎为了保全自己，向皇帝献了谏言。”

行吧，这就无可推脱了：“那么咱家这就去上奏，请阁老稍等。”

“阁老有要事？”

袁炜最大的幸运，大概就是他直接得罪的是说书人，而非皇帝。整活主播整的活并不包括血腥杀戮，杨先生对剥也绝无好；既然袁侍郎除了党争略微无耻以外，其余并无劣迹，那么把人廷杖数十、饿上几天之后，二圣也不是不可以抬贵手，听听他的狡辩——而聪明绝的袁侍郎当然不会错过如此良机，赶抓住机会，同样也展示了自己的价值。

“敢问公公，这是……”

黄公公闭了闭。

是的，十几日前中枢重臣逃外，随后张治告老、徐阶献徒、严嵩咬牙大玩“洪武杀”，三个老登竭尽全力腾挪生机，唯有妄图逃跑却被痛打一顿的袁炜袁侍郎落不明，到现在都没有半消息——老登们忙着大逃杀，也顾不上这快脚跑男的行迹，只是心里多半笃定，觉得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毕竟，此人可是招惹说书人的罪魁祸首，如今落到人家手里，还能讨个好去？

·

你非要去觐见太么？过于靠近恒星，那可是要燃烧殆尽的呀阁老！

不是，不过十余日不到中，怎么这里竟改得与阁档案库差不多了呢？

“这话——”

照这个命令推断，那么中的事，确实也在解释范围；只不过详细解释起来，仿佛……

“这是礼袁侍郎的建议。”黄公公面无表：“皇帝鉴纳以后，急动工改建的。”

洪武皇帝罢黜丞相，独揽大权之后，君主就成了大明朝最且唯一的负责人；其余一切大臣，都只不过是为皇权奔走的；如今上司率先躺平拒绝见人，所有工作一律转为居家办理；那么这类似于线上网课的治理模式，会折腾个什么结局，当然可想而知……所以，袁侍郎迫急无奈，张代的谏言，确实击中了要害；可见除了溜须拍以外，此人还真有那么几分能耐，能够苟活，倒也不算侥幸

随黄公公穿拂柳，走圣上燕居的玉熙，对此早已熟稔之至的严阁老，后略为吃惊——原本陈设于此镇压风的各经、丹炉、金银法被撤销一空，都换为了大小桌案；四面墙上悬挂的不再是三清太极，而是大明各省之详细舆图；空旷角落摆设的也不再是各献之奇妙祥瑞；而是一字排开的偌大书柜，书柜里是挤挤挨挨、直堆到的文件、账册、各类书，琳琅满目，不可尽数——

严阁老微有惊讶：

“袁侍郎？”严嵩吃了一惊：“袁炜？他还——”

他停了一停，又：“西苑的布置……最近有些变更，请阁老随咱家，不要认错了才好。”

严阁老更为惊讶：“什么谏言？”

无论或贪或坏，或或懒，能在真君手上混到阁的都没有蠢货；严嵩徐阶等几十年和光同尘，当然知现在官场最大的弊病是什么。官吏集的堕落只是表象，真正的由，在于真君十余年不见外人，朝局紊，纲纪扫地；最权力的监控失位，再没有任何人能约束大明朝自发的崩坏。

严阁老愣了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