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当然可以想见，面对一个居然真正会老实履行职守的层，张学士心中涌的是何等不受抑制的动，努力工作终于得到一认同的动。他甚至抛弃了门时那若有若无的古怪觉；删繁就简，取其要，主动向说书人解释了自己报告的思路。

“小木料，小木料……京城周边是真没什么树木了。”说书人想了一想：“可是，观里就真没有可以用的材料了么？这么大的建筑群，也不能只用木吧？”

张学士有懵；他总觉对方好像很想摸摸自己——摸摸“活的张学士”——之类的，所以只有迟疑开：

——等等，他怎么隐约听着，这话好像，好像是什么——“他要圣旨，叫人给他写一张”？！

“这就是翰林院的张学士了么？”他语气了起来：“哎呀，活的张学士——我是说，我先前看过了张学士来的报告，启发很——”

“可是，先前阁不是已经发了公文，允许你们挪用玄都观、朝天观和几工程的木料么？”

张居正：？！！！

“先生所言正是。”张学士字斟句酌，袒一线的难：“为了平抑价，京中的运力被粮占了大半，实在没有办法运送多余的材料；原料不措手，度难免要慢很多；但上就要夏，如果再有几场暴雨，恐怕……”

“朝天观确有许多低矮的建筑……”

“官惶恐之至……”

可惜，张学士实在太过低估了这位新贵说书人的胆量；听到如此惊人之背景后，此人脸上居然并没有显一丁忌惮的神，相反，他稍作思索，抬手将等候在外的人招呼了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为了修筑恢弘耸，气度雄伟的非凡建筑，朝天玄都观用的都是云贵及南洋运来的木，一截木七八尺，三四丈，得数百人前后护送，逢架桥、延山开路，大半年才能运送一，糜费不可计算；但现在工程停了，材料闲置了，寻常又有哪个百姓用得起这样大的木？所以还得找人化整为零，一一劈成小木；这木材质极为，费的功夫就更大了。

层，层的这么的吗？

寻常的玩意儿，你拆了也就拆了；可是，这是皇帝数年前亲自设计、亲自指示的建筑，你能拿张纸就拆了么？你还真不把我们飞玄真君放里不成？

“——可是，那是奉圣旨修建，用于供奉祥瑞的。”

“这也能算张学士的过错吗？”说书人不以为意：“就是错误，难不应该用大木料的人犯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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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士：……非常谢你的安，但你猜猜，令用大木料的人是谁啊？

行吧，话赶话都赶到了这里，张学士也不能隐瞒了。他迟疑片刻，低声：

张学士惶恐转，生怕自己误了什么可怕的政治环节；可是，就仿佛数月前的诡异经历一样，他的四面仍然是如此的平淡、镇定，没有因为这一句古怪的发言而表现任何异样；尊师徐阁老依旧是俯首望地，垂手站立；听令的人面如常，行礼后迅速退；就连门负责看守的锦衣卫都视若无睹，略无动作……

“这是朝廷的德意，面无不受恩激。”张学士谨慎：“只是，观修建用的都是大木料，不合一般民居使用，得慢慢改成小料；但事先未有预料，度难免拖延。却有不便；这都是官筹谋不周的过错……”

“那就直接拆了挪用呗——你们不是有阁的授权么？”

“……所以。”说书人哗啦啦翻动报告：“现在第一阶段的安顿和收容已经初步了结，问题卡在第二阶段的兴建住房、补偿损失上——而最大的麻烦在于，缺乏木料？”

诶，呃，这——这对吗？这河狸吗？这正常吗？这合乎周礼吗？

·

，说书人的目光立刻被张居正全引了，他甚至站起来：

张学士，张学士茫然眨，终于还是谔谔难言，呆在了原地。

彼此寒暄几回，张学士的心渐渐有了变化。因为他仔细听这说书人讲过了几句，发现对方好像还真看过他的报告，甚至记得其中反复调的重——在如今的大明中枢，这简直已经可以算是罕见之至的品质了；毕竟靠青词与提上来的重臣，唯一心的也不过是更多更妙的跪，所以属公文，能够扫个标题都已经可以算是勤勉；以至于张居正费半个月写一份五六十页的报告，往往还要再半个月将报告缩为关键的五六句话，方便汇报时大脑空空的上司能够一句听懂，好歹还能办成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