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学诗不是这个学法呀！”太白居士很认真的说：“应该先学韵律，学典故，学文史，稍稍通后，再从《诗》、《》、《十九首》开始，沿着魏晋六朝的脉络摸索一遍，哪里有这样——”

哪里有这样，不三七二十一，框框把千古名篇爆的？

“这又怎么了？”

这问题大了好吧！耳濡目染接的全是级篇章，是会对审制造大错觉的——千古名句学得多了，还真以为全天的诗人一张嘴都是这个级别。但这又怎么可能呢？千余年来诗坛人才济济，寻常人一辈练个手断，能靠勤奋摸到二也就不错了；如果你评价诗歌的最低底线都是级起，那么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篇章，你还能怎么欣赏？

一开始把味养得太刁是没好的；如果本人是国手，可以自己饭也就罢了，要是养手低的习惯，将来左右逡巡，无一可取，大概也有些尴尬……

杨易哼唧了一声：“……可能，这目的也不是为了教人作诗吧？”

“不是为了教人作诗，那背这些什么？”

杨易哼哼唧唧，又不说话了。

·

总之，杨先生对诗歌本一窍不通，但却似乎背了一肚了不起的名句。于是太白先生的好随之变更，改为让杨先生随景背诵各名句，然后自己回味品鉴、当场锐评——因为某些限制，杨易拒绝说名句作者的信息；但没有关系，太白先生据诗句本，倒猜作者的经历，权当是玩个游戏。

但也不能不承认，太白先生确实是级老吃家，品鉴方面太过权威了；仅仅三言两语，就能将诗人的份猜个七七八八，其剖析微、玄奥妙，简直好似亲目睹；比如他听完《乌衣巷》一诗，即刻就锐评：

“此人是不是有愤世嫉俗？”

杨易：“……你怎么猜来的？”

李白瞥了他一，言又止，仿佛想说“这还用猜”？但大概是顾及仙人颜面，言又止，到此没有说话，只是向前一步，持杯四望；此时此刻，他们正饮宴于金陵渡的酒楼之上，楼当风，一望无际，浩江，竟收底，于是兴之所至，再次开：

“孟夫诗云‘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乌衣巷》一诗，叙述人事，固然力透纸背，已是天至文；但毕竟着于我相，转圜之间，不免稍痕迹，距离天神品，还有那么一丁差别。当然，这差别，已经无关文辞，只关乎境界了。”

他举起手指，朝杨易晃了一晃——这首诗已经是绝的诗，但距离最最妙、无与比，所谓羚羊挂角，绝无影迹的境界，还有那么一距离——区区一手指的距离。

“百尺竿，总能更一步；所以，写这位诗的诗人，想必还有更加绝妙、更无可匹敌的句吧？”

杨易更惊讶了：“你怎么知？”

青莲居士笑而不答。你猜他怎么知的呢？

反正，几天相来，李太白大致已经摸清楚了，也不知当初给仙人编订教材的人是什么病，审品味上简直挑剔得可怕，没有一手两手绝活，怎么可能在教材上留墨重彩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