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散

总之，汤举人就这么战战兢兢，忙不迭的答应了仙人一切的要求；再小心万分的将仙人引了山去——改变戏曲是一个漫的、系统的工作，所以仙人还要留来盘桓多日，随时沟通沟通灵。

不过，真的只是“盘桓”么？

汤举人可没有忘记仙人先前轻描淡写中透的可怕消息；仙人至此的主要目的是回看，详细判断带明新政有无效用，带明是否还有希望；如果没有希望，选择的方案恐怕要不堪设想——所以，汤举人毫不迟疑，借写戏曲要参考大量资料，带着杨先生直奔景德镇去了！

这行程安排也是很有小巧思的，汤举人家里也有仕宦的亲戚，对于应付上检查颇有心得，无非就是暗戳戳的将人往最繁华、最富盛的示范单位带，让上亲看看现在一片兴旺的大好气象，于是再多挑剔尖酸，在事实面前都可以消失大半。

恰巧，年末岁尾，正是景德镇贸易最后一波峰，过往商贾，大概都会云集于此，足以制造熙熙攘攘、买卖兴旺的景象，说不定仙人心一好，刮目相看，最终判断，就会稍稍抬贵手呢？

不过，想法非常好，效果则实在难以预料。他们抵达景德镇的时候，确实是一年贸易的；城中集市里肩接踵，挥汗成雨，叫卖要价之声，此起彼伏，无数人中呼的腾腾气，在盘桓不去，俨然蔓延为人造的白雾。

这场景是非常惊人的。汤显祖幼时一回随叔父景德，也被这前所未见的人惊得目瞪呆，不能忘怀，留驻为心底永恒的印象；就仿佛鸟印刻效应一样，日后一读到“繁华”、“盛世”、

“殷富”等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景德，以及景德的集市。

但这样的场景，却似乎并没有对杨先生造成什么动；他只是笼着双手，兀自在熙攘人群中穿来穿去，溜溜答答，左顾右盼，街溜一样逛来逛去；不过，要说杨先生对一切都漫不经心，那倒也不对，他偶尔也会停在商铺地摊面前，仔细打量光怪陆离的各玩意儿，甚至自掏腰包，买几个陶瓷的砚台、葫芦，反复挲端详——用他的话说，这叫什么“调查商品的丰富”、“工艺步”。

调查这些有什么用呢？调查的标准又是什么？汤举人一雾，只能屏息凝神，站立在侧，提心吊胆的看着杨先生摸个本，用炭笔来回涂抹，涂抹的还都是认不来的鬼画桃符，保密非常严格——当然，他后来就会明白，这并非保密，而纯粹是仙人的字太糟糕了，正常人都不能一辨别来。

仙人溜达了半圈，终于在一家书摊面前停住了脚；这家书摊规格不小，派也很豪气，为了招揽生意，居然在店门用旧书厚厚堆起了一垛书墙，还分门别类，照品的格调依次摆放，经、史、、集，以及……

“啊呀。”杨易抬打量着堆在的一本线装书，上面用红墨印着大字，应该是店家倾推荐的版本：

《李卓吾先生评风》

“啊。”仙人喃喃：“这是……”

汤显祖在旁解释：

“这是陛决意修建府后，朝廷发来培训工匠的课本。”

你要给飞玄真君他老人家建造万年修仙之府，避讳、各玄学，总得懂一吧？寻常工匠当然不能知如此玄秘，所以只有阁殚竭虑，自掏腰包，发教材从开始培养起；风常识、材质忌讳、行止规矩，各各样，都不能稍有差池。

当然，阁发来的教材总有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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