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反思自己，不如批判别人；凡是我们秀才公看不懂的，一律都是邪门歪。所以，两人走酒馆落座之后，人群中为首的几位意见领袖正在唾沫横飞，怒批阁扩大顾问，纯粹是借机揽权，一手遮天，居心浑不可问；呜呼，当今天本来至圣至明，可惜都被这臣把持了朝纲，才壅得他们这些大贤之士寂寥委屈，天地正气，不能抒发——

说实话，这一首曲前面还好，后面基本也就相当于明牌了。为什么要在扬州唱金陵的曲？“金陵玉殿”、“秦淮榭”，你说说，你到底是在唱隋炀帝呢，还是在唱另一个定都金陵的王朝？

“飞玄真君是明朝的皇帝嘛，明朝君主简称明君，也没有问题。”

汤举人：……

杨易停了一停，清了清嗓——调起得太了，哪怕有d指导帮忙，他也有疼；不能不歇一歇——然后发现汤举人两发直，只木木看着自己。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榭开早”！

还好，杨先生现在心不错，还很愿意给彼此一个面，所以他想了一想，主动个台阶：

总之，他们推门而时，里人声鼎沸，气腾腾，各响动，甚嚣云上，讨论的也正至峰；而大家争论的焦，亦非常之显豁，那就是从南直隶最新传来的消息，说朝廷打算再次扩充阁顾问的名额，并且招揽几个叫什么“韦达”、“第谷”的泰西人，作为将来“外籍顾问”的尝试。

这可就太过分了，第一，阁顾问的大扩充就已经够刺痛人心；第二，扩充的理由也太过让人不忿：据说朝廷邀请这两个泰西杂的原因，是因为叫“韦达”的很擅方程；叫“第谷”的很擅观星！

沾我衣”，熟了饭却不知还能给哪个亲人吃，于是夕西，只有痛哭涕；而在仙人曲的最后，声调亦然陡转亢，仿佛玉碎而凤鸣：

他踌蹰片刻，还是低声开——无论如何，指责阁借助顾问扩充权力，都是非常严重的攻击（尽仙人可能不太有所谓），作为一个潜在的维新派，他不能不辩论一二：

汤举人晃了一晃，坐了去。

汤举人：……谢谢，并没有被安到。

寒风凛冽呼啸，两人一时无言。直到片刻之后，汤显祖才喃喃：

“阁特侍左右，备顾问而已。

“扩充数百顾问，并不是阁自己的主意。”

“然后呢？”

可惜，杨先生唱完之后，说他咙被冷风了发痛，拒绝再唱，汤举人提心吊胆，失魂落魄，却也不好追问。他们在江都旧址徘徊了片刻，抒发了一，就因为天气实在太冷，于是又信步而返，想去附近的酒馆里喝什么，取一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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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程是什么玩意儿？不就是阁发来的本里那些莫名其妙、稀奇古怪，叫秀才举人们看了脑发木的奇怪符号吗？观星又是什么玩意儿？星星不就摆在那里，还要看什么看？难偌大钦天监还不够你们阁造的吗？！

“所以。”坐在桌边，抱着壶取的杨易转问汤举人：“飞玄真君也能算明君么？”

“然后——喔，然后是‘谁知容易冰消！看他起朱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

——还能这样？

“诌一《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他们现在就在往南直隶发，所以这到底是在唱谁呢，好难猜喔！

居然敢聘用我们秀才公看都看不懂的玩意儿，你们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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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两人却都忽略了；扬州非常之繁华，扬州的第三产业相当丰富，扬州还设有江南贡举的考院，扬州还有大量的私塾；所以年清闲，酒馆里的读书人就格外的多。而众所周知，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读书人一多，当然就会开展大家最喜闻乐见的项目——鉴证！

在仙人面前，不能说太过昧良心的话；你厚着脸说一句我支持飞玄真君，万一仙人目瞪呆，让你吃好的怎么办？汤举人瞠目良久，也只能暂时哑然了。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