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提前给他备好的烟灰缸拉到他俩人中间的桌面上，没等咋的先给自己徒弟递烟火，薛定谔的师德随火光闪烁，彻底熄灭。

“这儿是骆老师家，我是来借宿的。”对上难民徒弟黑漆漆的睛，李和铮姑且解释一句，“你每天午这个时间过来就行，不来了和他说，我怕我不及时看消息，反正我要是有事不在，估计他也会跟你说。”

这人，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生活秘书。

郑b雅，只问：“另一个徒弟找到了吗？”

“还没有顺的，再等等。”

“靳垣在论坛里发了些有的没的，您看到了吗？”

“没看到啊。”李和铮垂，弹弹烟灰，“我不关心。”

“那就好。”郑b雅松气，没等老师问询，她先主动说，“这几天刚放假，终于有大块的时间读您原来的报，昨晚刚好看到一篇您写哥比亚难民营里的儿童生活的，有个问题想问。”

李和铮听见这四个字脑都木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去了这么多地方怎么偏偏就是这里缠上他。他总不能说你别看哥比亚的了，那是我疯了写的。

他面上不显，随问：“哪一篇？什么问题。”

郑b雅像ai朗读，哗啦一背来一整段：“九岁的胡安因时间腹泻，虚弱得几乎无法站立。但比起的病痛，他心理问题更令人担忧——他开始拒绝与人接，一看到穿衣服的男人就会剧烈搐，因为这让他想起举着枪冲村的武装人员。由于缺乏洁净的饮用与卫生设施，传染病在这里极易传播，而心理预资源更是近乎空白，孩们的生命与神世界时刻受到双重威胁。”

李和铮抱臂靠在椅背里，视线落在书桌边，安静地听着。

“我的问题可能有怪，”郑b雅背完，转看着老李，“我想知这篇报里提到的胡安、玛利亚、西亚这些孩，都是真实存在的吗？这个村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他们被救助了，还是整个村都覆灭了？”

李和铮也转脸看着她，没说话。

郑b雅以为是自己没问对，便增加一些自己真的是在认真品读学习的解释：“因为老师您的报大多数都是在以个人视角展开，比如获奖的那篇《面包香》我看了很多遍，‘凌晨五我穿过废墟’开篇的。但从这篇开始，是第三人称讲述了。”

李和铮还是没说话。

郑b雅眨眨：“……所以我很好奇，战地报真实上的颗粒度应该是什么？因为您主观视角书写来的那些报，都不会让我产生‘这是真的吗’的疑问，但是第三人称的我就会想，这些是据现实况通过艺术加工的吗？像小说一样讲述……对不起老师，我是不是冒犯了。”

李和铮克制着自己不要皱眉：“不会冒犯，我……告诉我这篇报的日期。”

“没记错的话是九月三十日。”

九月三十日。

这个日期。

他——还没去难民营。

他还在亚逊雨林里。

而且，这篇听起来是记叙稿。照他给回非即时激烈冲突事件稿件的排发程，照白逐雪编稿的周期，这篇报的初稿应该是八月底九月初完成的。

可是。

胡安是谁。

什么玛利亚、西亚，都他妈是谁？

什么他妈叫丝剥茧，什么他妈叫牵一发而动全。平时本不会注意到的事，其实就在那里放着，一旦注意到，就会发现，全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