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姑母

第二天，元氏果然开始行动了。

她先是坐在爹床边，东拉西扯，最后话题绕到了家产上。

“仁远哥哥，你病着，锦儿还小。江南那些田庄、安的宅，总得有人打理。给我，我帮你照看着，等锦儿大了，原封不动还给她。”

爹不糊涂，摇摇：“不劳烦妹妹了。那些……我都留给锦儿当嫁妆。”

元氏脸有不好看，但上又笑起来：“那是自然，锦儿的嫁妆，肯定丰厚。我就是怕没人，荒废了……”

我在旁边玩九连环，突然抬起，一脸天真地问：

“姑姑，你想要我家的房屋地契吗？”

房间里瞬间安静。

元氏的表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惊愕又难堪：“锦儿？”

我眨了眨，“昨天你跟那个个嬷嬷在门外说话，我听见了呢。”

爹目光扫过去。

元氏笑：“小孩家家，定是听错了……”

我没理她，模仿着大人的气，笨拙地复述：“那嬷嬷说：‘夫人放心，都打听明白了，萧家南边的庄靠着河，是好地。安宅的地契，听说就收在萧老爷床的匣里，等把人接过去，总有法到手……’”

“你胡说什么！”元氏厉声喝，脸煞白，猛地站起来。

我被她的样吓得往后一缩，九连环掉在地上。

我看看她，又看看爹，嘴一扁，泪说来就来，指着元氏搭搭地对爹说：

“爹……她还说，说等把我带回去，就让我住到柴房边上的小屋里，说那里‘安静’……爹，柴房边上好黑，晚上还有老鼠叫，我害怕……我不去！”

爹看着元氏，又看看我，呼越来越重，最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元氏百莫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甩一句“这孩怕是中邪了，净说胡话”，带着人，灰土脸地走了。

屋里终于安静来。

爹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气，看着我：“锦儿……那些话，你真听见了？”

我爬上床，钻他怀里，抱住他。

“爹，”我把脸埋在他瘦得硌人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去姑姑家。她说的话，我好怕。”

爹摸着我的发，地叹了气，那叹息里全是无力：“爹也不想……可爹这，护不了你几天了。去了那边，总能……有饭吃。”

“爹，”我抬起，看着他浑浊的睛，“换个人养我，行不行？”

爹苦笑：“傻孩，这哪是说换就换……”

“比如，”我轻轻说那个名字，“贺弼，贺将军。”

爹的手，一僵住了。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锦儿，你从哪里知这个名字？”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说：“您自己说的呀。”

“去年秋天，您拿着那块穗都快磨没了的旧玉佩，在窗边坐了一午。后来我听见您叹气，说‘辅伯那炮仗，在朝堂里怕是要吃亏’。”

爹的呼明显顿住了。

“还有，”我声音更小了，“您有时候说梦话，会喊‘江陵’，还会嘟囔‘答应的事……得算数’。”

我抬看着他：“爹，‘辅伯’就是贺弼将军，对不对？”

爹的嘴动了动，没声。

我知他在想什么。

贺弼现在是陛跟前第一等的红人，宋国公，右武侯大将军，实实在在握着实权的新朝贵胄。

我们萧家呢？前朝剩的空壳，说难听，就是等着被扫故纸堆的“余孽”。

一个天上，一个地。

现在去求他，等于把最后那脸面扔地上，赌他还念二十年前的旧。

可爹看着我被泪糊住的脸，看着我被元氏吓到还在发抖的手。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对，”他哑着嗓，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你贺伯伯，现在是通天的人。”

“护住你一个小丫，对他来说，一句话的事。”

“爹这张脸不值钱，扔了就扔了。”

他叫来老家安叔，让他拿来纸笔。

这一次，他握笔的手抖得厉害，但神却是一定决心的清醒。

他写得很慢，很用力。

那不是普通的信。

那是把全的希望，押在了一份十几年没联系的上。

信，被安叔仔细藏好，连夜送了去。

送往安，贺弼的府邸。

元氏又来了几次。

第一次，她想直接把我带走，被爹以“病重需要静养”为由挡了回去。

第二次，她带了个“神医”，端来一碗味刺鼻的药，说是给爹“补元气”。我趁他们不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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