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落地。

我抬手拉绸带。

光亮重临。

视线快速扫过场中。

第一支箭，稳稳钉在三十步外的靶心红上，纹丝不动。

第二支箭，前后穿三枚小铜环。

而第三支箭，正钉在薛静姝后一尺的包锦木上。而箭尖前，薛静姝面无人，僵若木偶，连呼都仿佛停滞。

三支箭，三落。

稳、准、狠。

我心里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畅快地吐了来。

随即，我眨了眨，脸上浮起“惊慌”与“懊恼”，快步至殿中拜：

“陛恕罪！臣女方才心神激，最后一箭竟失了准，险些惊扰薛小！实在该死！请陛责罚！”声音发颤，恰到好。

不就是装绿茶吗？

谁还不会了？

明人都心知肚明，一个能蒙着连穿三枚铜钱、箭箭准的人，在舞步已停、形已稳的最后关突然“失手”？

这“失手”的方向还如此巧合，不偏不倚，堪堪过方才最是咄咄人的薛家女鬓边？

尤其那箭矢过的角度与嵌殿的度，准得令人背脊发凉。

再偏半分便要见血，力再弱一分则不足以震慑。

这哪里是失手，分明是警告。

一场漂亮、嚣张、却又让人抓不住错的警告。

可偏偏，没伤人。

这就让所有可能发作的由，都被堵了回去。

薛静姝只能吃这个哑亏，连一声委屈都喊不来。

陛不语，角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近来薛家在朝堂上屡有奉违之举，我这“失手”的一箭，倒像巧针，正正刺在薛家那层面上。

他最终轻轻“哼”了一声，听不怒意，反带尘埃落定的了然。

“罢了。”他抬手虚扶，“总归没伤着人，又是助兴。年轻人锐气盛些，无伤大雅。”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一句“无伤大雅”，既全了薛家最后的脸面，也堵死了任何借题发挥的路。

但其中“朕不追究”的潜台词，以及对这份“锐气”的隐隐纵容，明人都听得明白。

“贺卿，”陛转向贺弼，笑意明朗，“你这女儿，着实让朕惊喜！当赏！”

“谢陛隆恩！小女顽劣，承蒙陛海涵！”老贺连忙起行礼，声音洪亮，透着松快。

转向我时，则虎目一瞪，那神分明在说：臭丫，真能给你老找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