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没理他，径直走到那孩边蹲，伸手探了探鼻息，又翻开看了看，脸顿时难看：“这是饿的！你们今日发的是什么饭？”

“等等。”监工歪着打量老汉，“你今儿上午抬了几筐石？”

锅里的东西本称不上粥。

贺璟的手在我手臂上，力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他对我摇摇，神沉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慢慢蹲，用枯瘦的手指去捡那些碎陶片。

她动作慢，手抖得厉害，碗里的汤洒来一些。

就在这时，工地那传来一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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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哆嗦着：“三、三筐……”

空气里只剩铁勺碰撞锅沿的声音，和监工哑的吆喝：“一个！快！”

我知他的意思，不能冲动，这里不是我们能手的地方。

陶碗摔在地上，碎了。那可怜的汤混泥土，瞬间不见了。

周围排队的人全都低，不敢往那边看。

这时，另一个年纪更大的老妇人捧着碗上前。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青官袍、约莫四十多岁的文官，带着两个随从，正从工地另一侧快步走来。

老妇人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碗和渗土里的汤渍，浑浊的睛里一片茫然。

我们勒停在稍远的坡上，借着树木掩护看去。

“李大人，这小偷懒装死，小的正教呢。”

几个民夫围成一团，中间似乎有人倒了。监工骂咧咧冲过去，鞭没没脑：“装死！都给老起来活！”

“老东西！端个碗都端不稳，还吃什么饭？！”监工骂骂咧咧，“一边去！今天没你的份！”

监工支支吾吾：“发、发了……每人一碗稠粥，够……”

此人面容清瘦，眉锁，正是李纲。

掌勺的伙夫舀起一勺，手腕一抖，汤“哗”地倒民夫碗里，洒来的比倒去的还多。

到一个发白的老汉时，他颤巍巍递上碗。伙夫瞥了他一，舀了半勺，正要倒，旁边监工忽然伸手拦住。

监工眉一皱，忽然伸手，“啪”地打翻了她手里的碗！

监工不耐烦地一脚踢开碎片：“叫你没听见？！”

说着夺过伙夫的勺，只舀了小半勺汤，随意往老汉碗里一倒，大半泼在了地上。

瞧着不过十三四岁，瘦得只剩一把骨，脸朝趴着，动也不动。

我们远远看着这一幕，我握着拳，手指节发白。

每个人手里拿着个破碗，等着。

监工见是李纲，脸上凶相收了收，但语气仍。

碎片飞溅，划破了老妇人的手背，渗血珠。

云枝在我边了气，声音压得很低：“小……”

“放！”李纲猛地起，几步走到那几大锅前，抄起锅边的勺往锅里一搅，灰黄的汤稀得

“怎么回事？”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围着的民夫散开些，中间一个蜷缩在地上的影，是个半大孩。

她吓得往后缩了缩，却不敢站起来，就那么蹲着，瘦小的在初的风里微微发抖。

队伍挪得很慢。

后面的人看得更怕了，纷纷缩着脖。

灰黄的汤，稀得能照见碗底，飘着几片菜叶和零星的麸。

“三筐？”监工嗤笑，“别人都抬五筐，你就抬三筐？那午饭也减半。”

老汉看着碗里那连碗底都盖不住的汤，嘴动了动，没敢吭声，佝偻着退到一边，蹲在地上，小小地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