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助值机终端前，输曼彻斯特，屏幕上几个航班选项。

&esp;&esp;最近的一班是两五十分，还剩一个半小时。

&esp;&esp;只有一个半小时了，卡卡抓着旅行袋的手了，他门之前没有想到自己的凌晨到访是否会吵到克里斯，现在忽然想起自己的冒失，这疯狂的决定现在还可以中止，要不要回去呢。

&esp;&esp;可是他的脚步从未停过，仍旧迈向安检。

&esp;&esp;安检只有零星几个人个人排在他前面。他把旅行袋放上传送带，走过金属探测门，拿回袋，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esp;&esp;候机厅里灯光偏白，座椅上三三两两坐着人。睡觉的，靠着椅背，嘴张开；有人在看平板电脑，屏幕的光照在脸上；一个小孩坐在地上玩一辆红的小汽车，嘴里发“呜呜”的声音。

&esp;&esp;卡卡不禁想起克里斯那辆法拉利——张扬的红法拉利——前挡风玻璃被砸得稀烂的红法拉利。

&esp;&esp;卡卡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

&esp;&esp;窗外的停机坪上停着几架飞机，地勤车的灯光在跑上缓慢移动。

&esp;&esp;他把旅行袋放在手边，拿手机，打开和克里斯的对话框。

&esp;&esp;克里斯会觉得突兀吗，要不要先发个消息告诉他，“我来找你了”、“我有想你”，他怎么斟酌都觉词不达意。

&esp;&esp;他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输框里了一，又退来。

&esp;&esp;算了，到了再说吧。

&esp;&esp;候机厅的广播在播报某个航班的登机信息，西班牙语和英语各一遍。卡卡听着那些声音，脑里却全是克里斯在视频里的样。

&esp;&esp;光灯红了的眶，糟糟的发，裂的嘴，还有那句“我睡不着，卡卡”。

&esp;&esp;克里斯一般不怎么说想他。

&esp;&esp;克里斯只会说“你还没睡吗”“这样对不好”“我们可以打视频吗”，把所有需要表达的意思裹在一层一层废话里。

&esp;&esp;登机广播响了，卡卡睁开，站起来，拎起旅行袋走向登机。

&esp;&esp;将近两个小时的飞行，他没有睡着。

&esp;&esp;卡卡靠窗坐着，把遮光板拉开一条，外面是黑的夜空，偶尔能看见地面上的城市灯光，一小片一小片地亮着，像碎金撒在黑幕上。

&esp;&esp;他想起去年在米兰的时候，有一次客场打完比赛，球队在机场等大。克里斯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着耳机，没怎么说话。忽然克里斯碰了碰他的胳膊，指着说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