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塑料椅背, 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指甲在右手虎掐一浅浅的白痕。

&esp;&esp;他听不见球场上的任何声音——模糊，遥远，几乎快要彻底消失。

&esp;&esp;队友在边线附近被放倒，裁判哨，看台上爆发浪般的嘘声，教练在他左侧不到五米的地方挥舞手臂大声呼喊。所有声音都被一层无法穿透的真空罩隔开，他只能通过脚的草觉到轻微振动, 像地震的余波传一个早已坍塌的。

&esp;&esp;他迫自己维持平稳的呼。气三秒, 停顿，呼气三秒。

&esp;&esp;克里斯的声音不在耳边——那个声音现在只存在于他记忆的沟壑里, 但他仍然可以在脑海里调来, 像调一段被反复播放过的音频。一定要稳住。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用的是克里斯的音, 仿佛被他安能够给自己吃一颗定心。

&esp;&esp;左耳里的那丝极细的电声在半分钟前彻底熄灭了。在卡卡里, 一切音源只会徒劳地挣动, 声音传播的路径仿佛被骤然切断，像有人掉了最后一连接他和有声世界的电缆。右耳残余的听力也在快速衰减——他能觉到声音像沙从指间漏去, 越是在意, 失得越快。

&esp;&esp;替补席上队友拧开瓶盖的动作他看得见, 瓶里的晃动的弧度他看得见，队友结动吞咽的动作他看得见, 但声音全都被抹掉了。球场边工作人员对讲机上的红指示灯一闪一闪，他能看见灯光动，但对讲机里的电声和说话声同时被走。看台上有球迷在挥舞大的白旗帜，旗角在风中猎猎翻卷，他看见旗面鼓动的节奏，但风声不在他的知范围。

&esp;&esp;整个世界像被了静音键的大屏幕，而他被困在屏幕的这一侧，隔着玻璃，看着所有事发生却无法参与。

&esp;&esp;距离他被换场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esp;&esp;两分钟前，他和替补球员击掌，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外，步伐稳健，表平静，甚至还朝教练席的方向了一。只有他自己知那个是机械的肌反应，和真正理解教练说了什么毫无关系。教练的嘴动了好几次，他努力想读来，但教练说话时侧着、嘴角被手挡住，他一个词都没捕捉到。

&esp;&esp;现在他坐在这里，后背的肌一寸一寸收。

&esp;&esp;他能到自己的心正在加速，不是运动后的正常心悸，是从腔涌上来的无尽的恐慌，肾上素不断飙升，而卡卡还要装作冷静。

&esp;&esp;他见过这症状——在克里斯的日志里，在他自己的日志里，在他们用红笔标的每一个异常值旁边——恶收取利息的方式从来不是温和的，他的恶趣味就是看他们在大广众之丑。

&esp;&esp;卡卡把手伸外袋里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锁屏界面上弹一条新消息提醒，发件人的名字是他置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