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难得，何不移步一见？”

&esp;&esp;李白迟疑片刻，终于喃喃声：

&esp;&esp;“……可是，我这首诗数日前才来呀。”

&esp;&esp;孟浩然：？

&esp;&esp;·

&esp;&esp;不错，太白先生虽然喜喝酒，但毕竟没有把脑壳打开把整个襄的酒都给去，绝不会连自己写的诗都记不住。他分明记得清清楚楚，这一首《襄曲》，是三日前自己乘船南寻访故人，于船望见晴空如洗，江如碧，遂忆《西洲曲》之“卷帘天自，海摇空绿”；恰巧酒渴如狂，诗兴偶发，随手借来船家记账的秃笔，一挥而就的篇章；从韵律到裁，全是兴之所至，别机杼的新篇。如今写成的草稿还揣在怀里，等着给孟浩然第一个鉴赏，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被一个不知何的“知音”抢先朗诵呢？

&esp;&esp;李白的脸上难得了茫然之。孟浩然不明所以，停了一停，笑：“难是心有灵犀，都想到一起去了？这可真是奇缘了，将来怕不是能上《玄异录》呢。”

&esp;&esp;李白没有说话，文人间思路相通，有而发，如果是因袭旧文，那有的时候撞上一句两句，也不稀奇。但这《襄曲》却全然是他新拟的题目，新拟的裁，随创作的韵律，这样全新的东西，碰巧一致的概率，又有多少？

&esp;&esp;太白先生不懂概率，太白先生只觉得邪门，邪门到被山风一，居然有发冷。他默然片刻，只：

&esp;&esp;“不知是哪里在咏呢？”

&esp;&esp;此时，那飘渺的声音已经朗诵到了

&esp;&esp;“泪亦不能为之堕，心亦不能为之哀。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玉山自倒非人推。”——信手拈来，巧夺天工，用的又是《世语》的典故，俨然是青莲居士的风格，藏都藏不住的仙人气味。

&esp;&esp;都是诗歌上的尖手，孟老夫当然一听就知，这味是凡俗笔墨决计仿写不来的，更别说什么巧合碰上。所以孟夫自己也有些迟疑，踌蹰片刻，向上绕了数步，分拨叶，穿过一条小路。到底是在鹿门山隐居了多年的本地人，立刻就分辨方位：

&esp;&esp;“应该是东北角，那边颇为险峻——”

&esp;&esp;孟浩然忽然不说话了，李白好奇跟了上去，拐过几块重叠山石，前豁然开朗，望见云山雾罩，群山巍峨；东北角确实是一峰突起，直云霄，隐约可以看到两个人影，在云雾遮蔽的奇石陡崖上漫步，一边漫步，一边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