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门前多谢你啦。以后真有什么事要人帮忙，可以去铜锣巷找我。我若外应酬抚琴，便找我阿兄周难胜。”

车厢里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少年此时却忽然开：“有事去临县车行找我。”

溯回。

少年仍倚在原不动：“别去找她。”

听明白他们的话，溯顿时哭笑不得。他把缰绳往掌心里收了收：“在你们两个里，我到底是什么人？”

车厢里的少年垂眸不看他，阿枣也眨不说话。

溯：“方才是无家可归的老男人，现在又成了以后还得找你们帮忙的人。”他懒得和少年人计较，知是走私，这事以前也不是没过，索把话说明白：“周小娘，阿豚郎君。既然是走私搬货，两位又去什么？”

他反过来打量前年纪加起来可能堪堪超过他的一双小儿女：“两位看着也不像是来扛箱抬货的吧？”

阿枣神飘了一：“也不是我们搬。”

“那是谁搬？”

“有人。”

“你们呢？”

“……看着。”

溯失笑：“监工？”

人小鬼大的小娘今夜总算有心虚，详细解释：“我们只盯着人把后仓搬空，货都装上车，再一押去纳义门。四更以前了城，就算完事。”

“然后？”

“东家发钱。”阿枣想了想，大方许诺：“我请你在西市吃朝。”

溯沉思片刻，原只当门前助人为乐，顺手牵了条小尾，不想一路竟跟到了这里。自沃野邺三月，他被困在府中中，诸事门路不清。阿微劝他戒急用忍，今夜宴，李氏尚书令、太后联袂同席，他才看清邺城明面朝局有一半姓李。

小琴姬为他引暗里的一半。滞留中一个时辰，隔着百步认他藏墙，半枚木契过金明门。明明是南人相，鲜卑语对答如，城门校尉合接应。他看着里坊来回的人群心里掂量。在沃野，为养兵买、筹铁换粮，私里和草原诸易不是没过。成队骑兵一人双骑，拖着盐茶来去如风。今夜不过五什人，算不得什么大场面。他与阿微早晚还是要回沃野，只官悬着，少不得在邺城跑动。

兰陵王府重开，宗正寺节庆赐那钱帛，养几个闲人尚可，真要拿去养兵买，连牙都不够。手中无钱，军镇、官位都是空话。差错摸到门边，邺城暗地里既有走私生财的路，不妨跟去看一。想到这里，每逢冬狩，匡虎那支没正经的小调又钻耳边。

阿枣不耐烦地打断：“怎么说、是走是留？还有你这哼得什么，曲不成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