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单翻看了一账簿，合上，重重地叹了气。

“满月啊。”周祥贵十分无奈地摊了摊手，“四两五，我家账面上也是凑不够的。不如你先回去，和他们好好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宽限几日。你这边也抓时间，去双石镇一趟，赶在秋末，兴许这半匹好绢也能个好价。”

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周家刚还完陈记的账，余钱本就不多。

这些日收货又垫了不少银的。

家里还得生活，小宛又定了两猪，余可动用的资金，是真不够收这半匹绢料了。

铺里又安静来。

满月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江宛的手帕，泪无声地淌了一脸。

周祥贵摆了摆手，无奈地劝：“你们家往些年的蚕茧都是送去双石镇的，再不济就是李绣娘。如今你爹喊你来寻我，我知你爹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见我们家如今在镇衙了脸，想让我替你们作保，好让那赌馆将债再往后延延。”

他说着，抬起了，神锐利地看着满月，“沾了这个东西，要想改，太难了。”周祥贵的语气沉了来，“满月，听叔一句劝，帮着你嫂好生拉扯大那两个小的，也算是对白有个待。”

周祥贵底怜悯的底未变，理智却尤为刺，“这，是青欠白的……”

满月闻言，猛地一晃。

她伸手死死抠住柜沿边，勉稳住了，咬牙：“叔，你讲得都对。”

她倏地抬起，之前脆弱凄楚的可怜模样不见了，转而是一难以言表的执拗，“我们是欠哥嫂的不假，一辈都还不完。可青他人还活着啊！我好歹是他的妻，怎能睁睁看着他去死？”

听到这里，江宛忍不住皱起了眉，“那就由着他拖垮你们家？”

“赌”就是个无底，家产千万都填不满的窟窿，又怎是一个小小养蚕就能补上的？

满月摇了摇，倔：“不会的，青说了这是最后一回，以后会跟我好好过日的。”

江宛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姑娘还对自家相公抱有希望呢。

的事，她想不明白。

赌徒都说这是最后一次，赌徒的家属也相信他是最后一次。

既然人家自家人都愿意的事，她们这些看戏的外人，哪好意思继续说些什么？

看周祥贵和江宛两人都闭嘴不言，满月狠狠抹了把泪，了鼻，继续开，“周叔，爹娘说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等赌账还清，就分家。”

听到“分家”二字，周祥贵的恻隐之心又动了。

“唉……”他叹不已。

转过，朝江宛招了招手，“小宛，这事你怎么看？”

话问，就代表着周祥贵心里有了计较。

江宛拧着眉，沉片刻后，目光转向满月，认真：“替人作保，可是件虎不得的大事，不知何家还能拿什么来抵押？”

满月一怔，茫然地扭看向江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