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孔都打开了，乎乎的。

江宛意犹未尽，又往米饭里舀上两勺汤，筷一拌，汤裹着米粒送嘴里，这滋味……

这顿饭吃得比往常安静许多。

吃完饭，余氏破天荒地没小禾帮忙收拾碗筷，自己一个人端着托盘了灶房，在里叮叮当当地涮了许久。

江宛想去帮忙，被她拿围裙赶了来，嘴里念叨着“走走走，少在这儿碍手碍脚”。

她只好拾掇拾掇，转回屋。

夜之后，后山的寒气从墙里丝丝缕缕地渗来。

她裹着薄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耳边是屋后林里风过的沙沙声，脑里却全是周祥贵说的那番话——

千帆竞发、灯火满江。

她在黑暗里睁着，仿佛真看见了那条通天大江。江面上桅杆林立，号声穿透夜雾，一声响过一声，震得人心发麻。

翻到第三回的时候，隔屋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声音很低，听不真切。

江宛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只隐约捕捉到余氏半句“棉衣还没”，后面便被周祥贵糊的应答盖过去了。

她把被往上蒙了蒙，摸着枕底的竹牌，心里说不上来是愧疚多一些，还是那往外冲的兴奋多一些。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终是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艘大船的船，江拍打着厚实的船，两岸青山飞速往后倒退。

她伸手，想去抓迎面扑来的清冷江风，那风却突然变了味儿，带着一烈呛人的烟火气和柏枝的清香，直往鼻里钻。

江宛被呛得睁开。

窗外天还黑着，伸手不见五指。可院里分明有光亮在晃动，透过薄薄的窗纸映来，一一的。

可梦中那烈的烟熏味太真切了，正是从窗涌来的。

她愣了一，翻坐起，寻了块帕搭在肩挡风，踩着鞋推门去。

院里的景象叫她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三架竹搭的熏架不知什么时候支了起来，并排立在院东南角避风的地方。

最靠近房屋的两座架上已经整整齐齐挂满了香，一串一串的，在火把的光里泛着莹的油光。

架底立着厚厚的柏树枝和柑枝，正闷闷地燃着，不见明火，只有一一的白烟往上窜。松柏的清苦味，一层叠一层的糊在那一串串的腊味上。

周祥贵蹲在熏架旁边，手里拿着竹，正小心地拨着火堆里冒烟的柏枝。

他披着一件打了补丁的薄棉衣，领敞着，里只穿了件单衣，显然是急着事，胡上的。

偶有火光从面照上来，照得他脸上的褶沟壑纵横，似老了十岁不止。

“爹？”江宛站在屋檐，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才什么时辰……”

周祥贵回过，咧嘴一笑，“寅时刚过呢，你怎么起来了？”

他拿起袖，蹭了蹭角被烟熏来的泪，语气稀松平常，“你娘说，你冬日里门，路上总要带些腊味。永兴镇往渝州去，三百来里山路，沿途的铺贵得要命，味还不好，自己带些粮腊货，路上好歹能对付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