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全是谷混在一起浑浊的气味，新米清香、陈米微酸、豆类带草腥，菜油的香浮在最上面。闻上一，有些上……

周祥贵若有所思地，“也行，路上也能眯一会儿。”突然，他“嘶”了一声，似想到什么，开说：“你若是去玄滩，找陈记米粮。上次那场暴雨落后，听说玄滩那边淹了不少田地，今年的收成估计够呛。”

陈记铺极大，由木结构的三间老屋打通，中间隔离的门板卸在一旁，拼敞亮的一片。

话落，她又扭对跟在侧的小禾说：“还有，不是说晓家的狗生了小崽吗？估摸着差不多断了，问问黄家愿不愿意卖？愿意的话，就抱一只回来。”

趁现在刚起，过去摸摸底，也是好的。

朱漆的匾额在有些昏暗的晨光中依旧夺目。江宛只抬瞄了一陈记的招牌，便大步朝里走去。

双似着火般，倏的亮起来。

江宛站在陈记门，探朝里打量了一圈。

他接过江宛手上的木，继续掩埋起熏架的火堆，“一码归一码，赚钱的买卖谁不愿意？只是估计没什么赚，也就赚辛苦费。若你要得多，他指定乐呵，怎么想，就你自己拿主意了。”

缸与缸之间堆着麻袋，袋上盖着陈记的红印，摞得有一人。

她站起来，飞快地跑到屋檐底寻了个空背篓，往肩上一背，急切地促：“走吧嫂！我们现在就去！”

陈记的正对面是永兴镇唯一的酒家，苏记。

顺着主巷一直走，走到中间拐个弯就能看到陈记的大招牌。

听到要抱小狗回来，这小丫顿时就来劲儿了！

地面铺有青砖，放粮的地方还打了木架抬，角角里嵌实了米尘。

板上还钉一排铁钩，挂着大秤、铁铲、竹筛……

“打算去哪儿？”

近十盏碗大的桐油灯挂着麻绳，从屋悬了来。光照在缸沿的釉面上，折昏黄的光斑。

“动作快些，手脚轻啊！别撒来了……”

此时天尚早，苏记还未开门，只听得“叽叽喳喳”几声鸟叫，剩的，便是陈账房低声呵斥手底工的声音。

一听要去找陈记买粮，江宛意识皱起了眉，“爹，我们跟陈记的关系算不得好，他真愿意粮给我们？”

江宛双手托腮，认真思忖片刻后答：“徐叔说他家小驴今天要学着拉车，打算一并带它门认个路。两辆车，驮个二三百斤应该没问题。”

陈账房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柜台后是一架木格，分上五层，格里放着油纸包、麻绳、草篾等，码得整整齐齐。

徐驴商量好了，今天得跑远。”

再往里，墙角蹲一黑釉大瓮，瓮直径两尺，是装菜籽油的。油勺斜在瓮里，勺柄还沾着油痕，瓮沿有油珠走过的痕迹。

那地藕的话，倒是比李家坳更好一些。单听名字就知，玄滩源充沛，是个藕的好地儿。

店堂暗淡，只隐约看见有一排排的木格和通往院坝的大门廓。

“愿意的。”周祥贵信誓旦旦。

“角落里那几袋面粉，对！就是那五袋，全搬到后院晾晒。今儿看天气不错，争取早把这些虫的卖完……”

永兴镇不大，拥有最宽敞铺面的陈记更是显。

“玄滩。”

左侧靠墙立着七陶大缸，半人，缸箍竹篾。

店堂是榆木柜台，台面厚实，摆着把铜秤盘。秤杆乌黑，刻度嵌黄铜丝，秤砣生铁铸的，边角磨得锃亮。都是日日过手、笔笔称量的老件了。

打从老蟒林回来的路上，听说玄滩也要开塘藕时，江宛就起了心思。

姑嫂二人相携门。

分别装有白米、糙米、黄米、黄豆……

每缸边都一把竹米升，握把磨得发白。

江宛往镇中心最闹的地儿走，小禾则往镇脚的黄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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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缸新到的豆油挪到里去，先把外的卖完再说……”

江宛敲了敲门，扬声朝里喊着，“陈账房！周记江宛找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