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小时候有一次过生日，明明是你过生日，但你说，你的生日是我的受难日，所以攒钱给我买了一护肤品，你还记得吗？”

我愣了。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就在前些日我过二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还和庾璎说起了这件旧事，那护肤品几乎用掉我半个学期的零钱，我还额外加了二十块买的礼盒装，我记忆犹新，但我担心妈妈忘了，毕竟在我的印象里，妈妈从来没用过。

“是呀，我没用呀，我怎么舍得用，放在衣柜里呢。去年节你姑姑来咱们家看到了，说过期了，要帮我扔了，礼盒拿去装果，让我赶拦了，那是你第一次送妈妈礼，还是在你自己的生日，哪里能扔？我要一直留着。”

妈妈说到这里似乎也有些惆怅，她忽然叹了气：

“唉，你怎么就大了呢？怎么这么快呀”

这声极轻极淡的叹息让我已经涸的角重新泛。

但我忍住了。

我才不要让妈妈听见我在掉泪，不要让妈妈知我被她动了，不要，绝对不要，她这么多年不也没有直接表达过对我的吗？

我们就这样，一直对抗，一直别扭去吧。

负气地这样想着，我对妈妈说，你所谓的严厉可把我害惨了，你知不知，培养孩的自信很重要啊？否则她在以后人生的每一个关，都会自卑，会不相信自己，会心虚，会没底气的。

我是笑着说的，所以妈妈也笑着答：“是呀，乔睿，你以为妈妈没有后悔过吗？要是重新来一次，我一定从小就富养你，不是经济上，是神上的富养，我要经常夸你，我要让你相信自己是最的，你值得一切，要抬，要直腰，要不惧怕一切，哪怕天塌了总有爸爸妈妈为你兜底如果那样的话，你是不是就会开朗些？不会像现在哎？你们现在行的哪个词，什么来着？耗？对，耗！你就不会耗！”

我笑得更加畅快了。

在我的笑声里，妈妈却仍在叹气：“可是没有回路呀，宝贝。妈妈也后悔，但是，弥补不了了。”

“一世吧！一世我还当你妈妈，我一定得比这辈好，一定。”

久地泪让我的睛痛。

我说，现在也不晚呀？我健忘的妈妈，你是不是忘了前几天，在我生日前夕你还打击我来着，因为我和梁栋吵架，你说我浑上没有任何优。

你忘了，我可还记着呢。

妈妈又说我小心。

“我可不跟你说了，你这孩就像你爸，烦人得很，就翻旧账。”

听得妈妈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仍不依不饶。

我说，妈，你说一句。

“说什么！烦死了！”

你说一句，你说你很我，你说，乔睿，你是最的，你是最好的。

你说呀，你说呀。

你快说呀！

终于，妈妈被我搞烦了。

“哎呀不说不说！大半夜在这发疯，你不睡觉我还睡觉呢，我最近这几天为你的事都没睡好，白发都来了，我可不和你胡搅蛮缠了，我挂了啊！”

我的确还想继续纠缠呢。

但妈妈说挂就挂，电话那边已经悄无声息了。

庾璎说：“阿姨太有意思了，你也是，真够讨厌，明知这话讲难为，怎么还人家。”

她贴着我，侧脸靠在我的肩膀上：“其实也用不着，你现在心里都明白了，这就够了。”

我说是呀，理我都懂，但我还是很想听呀！

我从来没有听过妈妈对我直白的意。

庾璎的脚藏在被里踹我：“那你也忍着吧！现在后半夜了！你妈早睡了，明天你再折磨她去吧！”

我笑了。

我说，那倒也不用。

我把手机从床柜捞过来，给庾璎看妈妈给我发的微信消息，就在晚上我们挂断电话之后，约摸五分钟，这五分钟就是妈妈的心纠结环节，纠结过后，她还是给我发来了。

发消息，不在电话里讲，我知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什么呀？快给我看看！”

庾璎抢走了我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两条，我仍记得我在刚看到这两条消息时的反应，先是无措，然后便是在街的路灯彻底哭声，不加掩饰。

我觉得丢脸的，快三十岁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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