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但笑不语，只是将话一转：“方才裴兄说要前往凉州？”

裴施无畏：“正是。”

李系伸手摘斗笠，真容。

落日余晖洒在他面上，映得其眉目清晰，神诚挚：“实不相瞒，在自中原逃难而来，听闻河西凉州有龙武军大帅护佑，太平安宁，便想前去投奔。只是在不识西行之路，不知可否与裴兄同行？”

他确实不认得去凉州的路。若能有个熟悉河西的本地人同行，一路上定会顺畅许多。

况且……

他看了看前这位朗豪迈的红衣郎君，角微扬。

这位裴兄弟，他确实喜。

说着，李系从背包里取五两黄金，双手呈上：“自然，不会让裴兄白白捎带。此乃一心意，还望裴兄笑纳。”

裴施无畏却没有去接那金。

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系看，那目光灼灼，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

李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开，却见裴施无畏摆了摆手，将那金推了回去。

“哎呀，华洛兄这是作甚？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裴施无畏，可从不缺钱。”

“这么大，只有我给别人钱的份，还一回有人给我钱，倒是新鲜。”

李系微怔，旋即失笑：“是在唐突了。”

裴施无畏珠一转，面上笑意愈，“不过嘛——”

他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想与我同行，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先通过我的考验。”

嗅着对方上淡淡的檀香，李系眸光微动：“什么考验？”

裴施无畏嘿嘿一笑，底闪过一丝狡黠：“那镇龙堂，是盘踞风陵渡多年的恶霸，鱼乡里，无恶不作。他们既敢扣我的船，定然不会乖乖奉还。”

他看向李系，目光灼灼：“华洛兄方才说有几分武艺傍，又看不惯为非作歹之徒——”

“那你敢不敢同我一，把这镇龙堂给掀了，帮我把船夺回来？”

==========作者有话说：==========

裴：兄弟，你好米啊

夜奔龙堂

“敢不敢，同我去掀翻那镇龙堂？”

【裴施无畏向你发组队邀请。】

裴施无畏琥珀的眸战意昂然，眸底跃动着明亮的光。

他分明已经笃定李系会应允，却偏要问上一问，神里既有几分邀战的挑衅，又有几分印证所想的迫切。

李系看他如此如此坦直接，心微动。

敢敢恨，嫉恶如仇，想便。

这般赤心，这般肆意张扬，定是自幼被捧在掌心里大、不曾尝过世态炎凉之人。

李系自己早已不再是血少年的年纪。

三世为人，见过太多生死，踏过太多尸骨，那些年少轻狂的锐气，早已在岁月与战火中磨尽了。

可这并不妨碍他被前之人打动。

甚至……有些羡慕。

他垂眸，轻轻挲着杯沿，角微扬。

“看来不论李某同去与否，裴兄都是打定主意要惩恶扬善了。”

裴施无畏扬起，笑得恣意张扬，“那是自然。”

他单手撑案，微微前倾，狼眸中满是跃跃试的兴味：“镇龙堂那帮孙既然敢惹到我上，我便要让他们知，什么叫——”

他故意顿了顿，眉梢飞扬。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李系失笑。

好一个狂妄不羁的红衣郎。

见他笑，裴施无畏反倒愣了一瞬，旋即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几分认真：“且等去了你便知，那镇龙堂作恶多端，早该有人收拾了。所以——”

“好兄弟，你去是不去？”

李系抬手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杯落案响。

窗外残西沉，暮渐合，只余一线金芒。河风穿堂而过，拂动二人衣袂。

“既然如此，”

李系起，与裴施无畏四目相对，笑：“那李某，自当奉陪。”

“好！”裴施无畏抚掌大笑，“我就知我不会看错人！”

他霍然起，抬手便往李系肩上重重一拍：“我先楼结账，然后咱们即刻发！”

话音未落，人已风风火火地蹬蹬蹬跑楼去了。

李系被那一掌拍得形微晃，嘴角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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