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后，他缓缓站起，嘴角微勾：“与其听别人说，不如自己观察——小风觉得呢？”

李巽望着他，有些羞赧地挠了挠：“我、我就是好奇。”

其实，他一直对这位名震西北的龙武军大帅十分好奇。

裴啸之见他又不说话了，挠了挠，顿棘手。

李巽抓着被他的发，诚实：“奇怪的人。”

但他们也说：若能得裴啸之相助，北伐铁勒、一统中原、复兴大燕，指日可待！

他抿了抿嘴，有些沮丧地将果收起。

裴啸之咧嘴一笑：“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要什么就直说，只要裴叔能办到，定给你办！”

怂怂闷闷的，乖巧得令人心疼，全然没有六岁孩童的模样。

李巽本以为自己拒绝他，对方定会生气，没想到他竟表扬了自己，不由睁大睛，吃惊地望着他。

他双手环，狼眸微垂，鬓边碎发随风轻扬：“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啸之：“嗯？”

裴啸之看着那双小鹿般惊讶不安的眸，忍不住笑了：“小风，你还没说，方才是在找我吗？”

裴啸之愣了一，然后哈哈大笑：“当然因为我不是啊！”

他小鹿般的睛灵灵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一个人，怎能同时是杀神和守护神呢？”

李巽神飘忽闪烁，跑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低，不敢言语。

想到此，他望向李巽的目光里满是怜。

他半蹲来，哄：“小风，别怕。你裴叔跟你爹爹不一样。”

糟糕，光顾着看，竟忘了自己本是在跟踪此人！

裴啸之又将果往右移。

李巽神跟着右移。

街坊邻居则说：河西安宁平定，是个好地方，那凉州城更是漂亮得，酒夜光杯。多亏小裴帅裴啸之和他麾龙武军，有龙武军在，铁勒便不敢侵犯河西，小裴帅乃是他们的守护神。

唯有一人从不提起，也从不说。

裴啸之，“那当然，君诺，金不换。”

尽他知晓，那令人又畏又惧又崇拜的裴啸之，一直在给爹爹写信，甚至每年一掷千金，酒十车、绢帛千匹、粮万担，只求见爹爹一面。

“为何？”他好奇，“我哪里奇怪了？”

但爹爹从不应允，也不回应任何关于裴啸之的话题。

这孩怎与他家那俩混世王差别如此之大？

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会被训？

裴啸之将果往左移。

李系平日对他很凶吗？

李巽睛瞪得更大了。

“确实，”他讪讪，“你爹爹教得对。”

裴啸之，究竟是怎样的人？

李巽眨，歪了歪。

裴啸之嘴角一。

李系初到蜀时，常带兵剿匪，后来则是抗击南蛮。那些被擒的匪首押上堂时凶神恶煞，恨不得生啖其，可怕得。

他与爹爹，又是何关系？

李巽不可思议：“你不是……？”

他认真答：“爹爹说了，小朋友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裴啸之张嘴便想说他是别人吗，但转念一想，他与李系六年前决裂，直至今日方才重逢，无人比他更得上“别人”二字。

是心非，别扭得。

裴啸之乐了：“小宝儿，你明明很想吃，为何不要？”

李巽抬起，仰视着他：“我好奇，别人中的西北杀神、河西守护神，龙武军大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接着，了李巽茸茸的小脑袋：“小风得好，真。”

“我本凡人，何能称神？”裴啸之了他的，“少听别人瞎说。”

李巽大睛一亮；“真的吗？”

李巽想了想，：“你被爹爹打败、抓回营里，却一也不生气，跟其他被爹爹打败的人完全不同。”

董大叔他们说：裴啸之乃主公大业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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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怎的跟他爹一个样。

自他记事起，便一直听人提起小裴帅裴啸之：张先生在说，灵灵姨在说，董大叔在说，李爷爷在说，甚至街坊邻居也在说。

李巽神跟着左移。

那便是爹爹。

李巽见他不像要伤害自己的模样，便也不再想逃。

但裴啸之不同，他非但不恼，还恨不得贴在爹爹上、与他咬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