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很混，她只看见一条胳膊被她攥在手里。胳膊很细，手腕的骨硌着她的虎，她的拳落去，一一的，实打实的从指节传到手背再传到小臂，骨和骨撞在一起时那闷闷的回弹顺着指节往上走。她听见有人在哭，哭得很轻，压着声音的那，像是怕被听到，噎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气。然后她看见那条胳膊上有伤，青紫的，一块一块的，在模糊的视线里格外扎，旧的泛着黄边，新的透着紫。

“我不知。”林雾把脸埋枕里，声音闷闷的，“但我梦见的东西太清楚了。清楚到我醒过来之后还能记得那疼，记得撞墙的时候额上的温度，记得把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记得打在别人上的。”

系统安静了整整三秒才回答：“……您觉得是吗？”

系统把她的睡眠数据调来看了一遍。睡时间越来越短，从以前躺半小时才睡着到现在沾枕就昏过去，几乎没有任何过渡期。她的好像到了一个临界，一旦停来就会立刻跌梦里。

又有一晚她梦见自己在砸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只听得到东西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瓷片还是玻璃，响得清脆又刺耳。她醒过来的时候右手攥着被角，攥得指节都酸了。

“那个人很瘦，胳膊上都只剩骨了，很硌手。”林雾盯着碗沿上的气，声音很轻，“她受伤了也不会大声哭。虽然我没记住她的脸，但我总觉得是她。”

“我梦见的那个人——”她顿了一，“我总觉得是她。”

她也试过晚上不睡觉，撑着坐在床上刷手机，但每次不知什么时候就失去意识了，就连系统也喊不醒她。再睁的时候窗帘里已经有光了，她的后背全是汗，那个梦果然又来了。

白天她吃得越来越少了。粥喝了两就放，包掰开又合上，油条摆在盘里一直没碰过。一整个上午她也几乎什么都不，每次抱着石膏窝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看不了二十分钟她的就开始往沉，然后半睡半醒地在沙发上窝到中午。午饭也是随便扒两就上楼补觉。石膏的被她搂得糟糟的，她也没心思去理。

可那个梦并没有结束。

“在呢宿主。”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沉默了很久。系统没有再追问，她也安静地躺了回去。

直到那天早上，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粥、一碟酱菜、一个煮。她拿起勺搅了搅粥，舀了一勺送嘴里，又放。她盯着那碗粥看了好一会儿，李姨在旁边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也没有，但那一整片肤都像还留着撞击的余震。她坐起来缓了好几分钟才躺回去，后颈全是汗。

“系统。”她开，声音有气无力的。

接来几晚她梦见的都是同一件事——她攥着那条胳膊，拳一一地落去。姿势变了，但场景没变。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在一片白光里打人，有时候像是在房间里，周围有模糊的家廓，有一张床，一扇窗，一只倒扣的药瓶。每一次醒来她都试图回忆那个人的脸，但每次都是空白，只有对方闭上睛前那个神被留了来——恐惧的，痛苦的。她不知那个人是谁，只觉得那个神让她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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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睁开，剧烈地起伏着。窗外还没亮，窗帘里只有薄薄一层灰白，房间的廓还埋在影里。她满是汗，睡衣贴在背上，黏糊糊的，呼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来。她盯着天板看了很久，脑里那个画面还在——青紫的淤痕，攥着胳膊的手，闷闷的撞击声。她低看了看自己右手，五指张开又合拢，指节上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她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沙哑得厉害：“系统。”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了，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宿主，这可能是原剧里发生的事。”

然后那天晚上，她梦见自己在打人。

“这不会是原主的记忆吧？”

“在呢宿主。”系统从休眠中醒来，“您又醒了。”

“宿主是说沈知意吗？”

她甚至没力去注意沈知意了。这几天沈知意照常来，但林雾几乎没怎么看她。有一次沈知意吃完之后站起来，在餐桌边站了两秒，看了她一，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安静地走了。林雾当时正抱着石膏发呆，本没注意到那个言又止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