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泰之心里一，面上却不动声：年纪还小，过两年就好了。

杜十九没理他，依旧望着窗外。

她压着嗓说话，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又刻意放缓了语速。这是她在家里对着镜练了好几天的。

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崔泰之笑着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写的诗自己都懒得看。

少了什么呢？

好在没人继续追问。那月白袍的年轻人自我介绍叫卢安，范卢氏的人，又指了指旁边几个人，那个趴在案上写东西的叫郑弘，荥郑氏的旁个歪着喝酒的叫王邕，太原王氏的庶；角落里那个望的，叫

窗外是洛。夕正落在面上，把整条河染成金红。几条船正往岸边靠，船夫吆喝着收帆，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

卢安念了一首咏的七绝，念完了，众人纷纷叫好。崔元贞听着，也觉得不错，可总觉得少了什么。

声音不大，可整个二楼都安静了。

角落里那个玄袍的杜十九忽然开了。

郑弘站起来，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卢安打圆场：喝酒喝酒，别伤了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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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你家表弟念一首！有人喊，清河崔氏的弟，总不至于不会写诗吧？

几个人抬起来，朝他们招手。崔泰之笑着应了，带着崔元贞在靠窗的位置坐。

众人看着她，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

崔元贞多看了那人一。玄袍，窄袖，腰间悬着一柄剑。侧脸线条很，像是刀刻来的。

别看了，崔泰之在她耳边低声说，那是真惹不起的人。

文会开始了。

泰之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崔泰之吓了一，拉着她的袖想让她坐。崔元贞没理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中间。

崔元贞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见过诸位兄台。

郑弘气哼哼地坐，了一大酒。

崔元贞垂着睛，不说话。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九还在的时候，最喜在这样的傍晚，站在廊看天。

先是念诗。每人把自己最近写的诗拿来，念给大家听，好的叫好，不好的就起哄。崔元贞听着，一开始还张，后来渐渐放松来。

郑弘的脸一涨红：你说什么？

几个人打量了她几。

崔十二郎？其中一个穿月白袍的年轻人笑，泰之，你家这表弟，生得可够秀气的。

她开了。

这位是？有人问。

郑弘念完了，得意洋洋地等着叫好。

辞藻太盛，真意太少。

郑弘又念了一首，是写游仙的，辞藻华丽得很。崔元贞听着听着，差笑来，这诗让她想起三哥小时候的习作，那时候他也这么写，后来被父亲骂了一顿，说辞胜于质，华而不实。

茶是凉的。

崔泰之一愣，正要推辞，崔元贞忽然站了起来。

这些人写的诗，有的好，有的不好。好的让她心里暗暗，不好的她也能看哪里不好。可无论好坏，这些人念诗时的样，都让她觉得新鲜，有人念得摇晃脑，有人念得慷慨激昂，有人念到一半自己先笑场。

崔元贞看着那个杜十九，心里忽然有佩服，这人说话可真不客气。可她又觉得，他说得对。

接来到谁？不知谁起哄：泰之，你家三郎今儿没来，你替他念一首？

我表弟，崔泰之说，从清河来，姓崔，家里行十二，叫他十二郎吧。

那是谁？卢安顺着崔元贞的目光看过去，压低了声音，那是咱们这儿不说话的。姓杜，名字不知，都叫他杜十九。听说是个游侠儿，诗写得极好，来无影去无踪的，今儿也不知怎么来了。

崔元贞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

献丑了。

游侠儿。

崔元贞一气，抬望向窗外。

她想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少了意外。那诗太正了，每个字都在它该在的地方，挑不错，可也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