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换季，宋秀玉的病又开始反复，始终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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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元贞低，在她脸颊边轻轻一吻。

老人家，她开，声音有些哑，您直说吧。

她握宋秀玉的手，轻声笃定：会的。

的家常。崔元贞与宋秀玉静静听着，偶尔应声，偶尔浅笑。老妇人说着说着，忽然看向两人，眉温和：你们夫妻真好，我家老在世时，也这般待我，走到哪儿都带着我。说罢，起拍了拍衣裳，灶上还炖着汤，我先回去了。走到门，回笑着叮嘱，好好过日。院门轻掩，院里重归安静。

崔元贞接过布包，攥在手心里，攥得死。

崔元贞快步上前，牢牢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在落小径上，影被夕拉得很，叠在一起，难分彼此。远村庄炊烟袅袅，犬吠声声，孩童嬉笑，伴着归家的呼唤，满是人间烟火。宋秀玉轻声：元贞，我们若能一直这般，便好了。

最后一次，白胡老把了脉，看了苔，问了病，沉默了很久。崔元贞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心一一地往沉。

消息传开后，村里人陆续来看她们。老妇人坐在炕边，握着宋秀玉的手，说了好多话，说你们在外面要当心，说外面的世。说着说着，泪就来了。

傍晚时分，两人相伴在山谷中散步。夕将天际染成橘红，桃随风飘落，落在肩、发间，铺满脚的小路。宋秀玉走在前面，张开双臂，承接飘落的，仿若一只初展羽翼的飞鸟。晚风拂起她的发，在夕里泛着柔光，崔元贞跟在后，望着她的背影，望着她随风扬起的衣角，望着她踩在落上轻缓的脚步。宋秀玉忽然转，朝她伸手，笑意盈盈：快，天要黑了。

崔元贞没有说话。她望着院里那棵桃树，望着那些飘落的叶，望着远那片青青的菜地。她们的萝卜快要收了，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越越壮。她在这里住了一年多，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可这个家，留不住她。不是不想留，是不能留。留在这里，看着那个人一一地枯去，像一朵慢慢谢了，她什么也不了。她不能。她宁可去，哪怕外面兵荒，哪怕再也回不来，她也要试一次。

他顿了顿，转过，看着崔元贞的睛。只是，你们要想清楚。谷里一百多年没有外人来，就是因为那山梁难翻，路难认。你们去了，就不能再回来了。再说，外面兵荒的，你们又是从谷里去的，谁知外面是什么形？老李只是去采买，不敢多闲事。你们跟着去，就只能靠自己了。

这病，谷里的草药只能吊着，断不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过落叶，她需要一味药，叫雪见草，在山悬崖上，谷里没有。我年轻的时候在外面采到过，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你们若想谷去找，倒是有个法，村里每隔几个月会派人谷采买盐和布匹，老李这事，个月初就要走一趟。

白胡老看了她很久，了，从袖里掏一个小布包，递给她。这是几味常用的药，路上带着，能撑一阵。找到雪见草之前，不能断了药。

我们去。她说。

宋秀玉轻轻靠在崔元贞肩，柔声：嗯。

白胡老叹了气，把宋秀玉的手放回被里，站起来，走到门。崔元贞跟过去。他望着院里那棵桃树，桃叶已经开始黄了，一片一片地落来，铺了满地。

崔元贞未曾言语。她不知外界叛是否平息，不知李府众人是否安好，不知这份安稳能维持多久。可她知，此刻夕正好，微风和煦，桃盛开，边之人安然相伴，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

归去来

白胡老每隔几日便来把一次脉，药方换了一副又一副，谷里的草药用了一茬又一茬。宋秀玉的烧退了又烧，咳嗽轻了又重，反反复复的，像，退了又来，来了又退。她的脸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地走一走，在院里晒一会儿太；坏的时候就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嘴没有一丝血，咳嗽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片被风落的叶，瑟瑟发抖。崔元贞守在旁边，什么都不了，只能握着她的手，一一地抚着她的背，等那阵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