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上打量她，见她一富家公装扮，腰间佩剑，了：正是，公有何事？

我想随队前往沙陀，寻人。

汉愣了愣，笑：沙陀如今正，路途艰险，公可要想清楚。

找极重要的人，再险也去。崔元贞目光定，没有半分退缩。

汉看她神笃定，了：我们明日天亮发，路途要走两个月，苦得很，你能扛住便行。今夜便在这客栈住，备好粮饮，路上少有驿站。

崔元贞朝他抱拳谢，转安顿来。

当夜，她坐在客栈窗前，给公主写了一封短信，寥寥数语：公主，我往沙陀寻她，不必寻我，我定会保重自。元贞。

折好信，托店小二送往公主府，她便躺，听着窗外隐约的驼铃声，伴着自己平稳的心，静待天明。

明日，便要关。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回。

沙陀

商队走了两个月。

从安发，过陇右，玉门，沿着古丝绸之路一路向西。起初还有官，有驿站，有零零星星的村镇，走得虽慢，却不至于艰难。了玉门关之后，一切都变了。路不再是路，是戈滩上被驼队和风沙碾来的两浅浅的车辙印，时有时无，像一条快要断了的线。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荒漠，灰黄的沙砾一直铺到天边，和灰蒙蒙的天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风很大，刮起来的时候满天黄沙，打得人脸生疼，连骆驼都眯着睛，走一步退半步。

崔元贞从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她骑的在关第三天就换了，换成了一匹矮脚骆驼，走得慢，但稳当，耐得住渴。她学着商队的人用布巾裹住鼻，只一双睛，可沙还是无孔不地钻衣领、袖、发里，到了晚上歇来，一拍衣裳，尘土飞扬，像了一层薄薄的雪。她的手被风沙得糙了，脸上也晒脱了一层，嘴裂血，嗓疼得像着砂纸。她没有叫过一声苦，也没有说过一句要回的话。商队的领叫阿卜杜，那个络腮胡的中年汉，起初并不怎么理她，后来见她从不在路上拖后，也不抱怨，便渐渐多了几分敬意。有一次歇脚的时候，他递给她一壶，问了一句：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什么人？

崔元贞接过壶，喝了一，想了想，说：一个很重要的人。

阿卜杜看了她一，没有再问。在沙漠里走久了的人，都懂得一个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颗沙都有自己的去。

走到第五十多天的时候，他们终于看见了绿的植被。先是稀稀拉拉的骆驼刺，后来是成片的胡杨林，叶已经黄了，金灿灿的，像一片燃烧的火。阿卜杜说，再走两天就到沙陀的王城了。崔元贞的心忽然快了起来，她骑在骆驼上，望着远那片隐隐约约的城郭廓，手不自觉地攥了缰绳。她来了。走了两个月，走了几千里，她终于来了。

城那日，天气很好，天蓝得透亮，没有一丝云。沙陀的王城比崔元贞想象的要小，也比她想象的要破旧。城墙是土夯的，年久失修，好几豁了，用木栅栏草草堵上。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裹着巾的行人匆匆走过，看他们的神里带着警惕和疲惫。商铺稀稀拉拉地开着，卖的东西也简陋，几把果，几匹布，几把铁，和安的繁华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空气里弥漫着一说不清的味，是沙土、牲畜和硝烟混在一起的涩味，呛得人咙发。

阿卜杜把商队安顿在城东的一家客栈里，拍了拍崔元贞的肩，说：小兄弟，我们就到这里了。你自己当心。崔元贞朝他抱拳行了一礼，想说几句谢的话。阿卜杜摆了摆手，转去卸货了。

崔元贞牵着骆驼，走在陌生的街上，看着陌生的面孔，听着陌生的语言，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茫然。她来了，可然后呢？她不知宋秀玉在哪里，不知图的王在哪里，不知该怎么打听。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每一个人都像她要找的人，每一个人都不是。

就在她茫然无措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传来。

崔十二？

崔元贞浑一震，猛地转过。

街对面的茶棚，坐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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