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巾不是买的。

孔雨洗过脸，把柔厚实的巾拧挂起来，跟旁边姑姑姑父的巾挨着，三条巾款式一样，颜不一样, 她这条是米黄，看着就很柔舒适，也确实如此，这是她用过最舒服的巾。

给她拿巾的时候，孔雨听姑姑说过，说东家从来不拿质量不好的东西糊人，发的巾都是好牌，好用，当然也贵。

洗漱完，孔雨又轻手轻脚往厨房走，她准备煮碗挂面吃，吃完再去挖笋，吃饱了活有力气，能多挖一些笋，多挣一些钱。

刚把厨房灯打开，拿了一把挂面来，堂屋门被推开了，脚步声接连响起，孔雨跑到门，探看去，姑姑孔秀英跟姑丈董刚都起了。

“雨，咋起这么早。”孔秀英跟侄女打招呼，一边走一边把她一发辫起来，一会儿活方便。

孔雨喊了“姑姑、姑父”，又说：“睡不着就起了。”

董刚看到她手上抓的挂面，跟妻说：“早上没菜，吃挂面没味儿，煮方便面吧。”

小孩住在亲戚家，什么都怯手怯脚，刚来的时候，煮挂面连儿盐都不敢放，清挂面也只敢煮一碗，吃完就饿。

“行。”孔秀英说：“雨，冰箱里有昨天摘的小菠菜，你洗两把，一会儿煮在面里吃。”

“诶！”孔雨兴兴去拿菠菜，她吃方便面，方便面好吃，有滋有味的，比挂面香。

她现在特别羡慕她姑，家里有整箱的泡面放着，多阔气啊，什么时候想吃就能拿一包。

孔雨洗了一小盆菠菜，她姑自家的菠菜也好吃，清甜，比她家的味好。

孔雨想着，菜是自家菜地的，不用钱买，多吃儿菜，就能少吃儿泡面。

她洗好菠菜，又照她姑的要求拿了几个，还拿了一把火来，光摆在那，孔雨的肚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孔秀英洗漱完过来，姑侄俩站在灶台前饭，其实也没什么需要两个人一起的，就是把面拆开，面饼放烧开的里。

先煎一，孔秀英说，比直接煮的荷包更香。

孔雨觉得都好吃，怎么会不好吃呢？她在家偶尔才能吃到一回。

她老家很穷，在很很的山里，她来姑姑家，翻过了三座山，又坐了快一个小时的车才到。

她听阿说，姑姑小时候，家里更穷，饭都没得吃，幸好嫁来了。

阿还说，她这回来姑姑婆家村里工，最好能在这找个对象，有姑姑照看着，不怕人家欺负她。

孔雨一开始也觉得阿说得对，她读了初中，但她好多同学小学读完，或者初中读了一半就不读了，家里给定了亲，直接从学校教室带回去结婚嫁人了。

她阿爸也说让她早儿嫁人，她同学结婚收了两万块彩礼，阿爸说，她个力气大，还是初中毕业，最少要收两万八彩礼。

但阿不同意，阿说她年纪太小，说大姑就是因为太早嫁人，没好，生孩的时候才没撑过去。

小姑姑嫁晚一些，生孩也晚，现在好好的。

阿托了村里人带她去城里打工，她去了，孔雨一回去那么大的城市，一回坐火车，一回看到那么多的人。

她转向，跟着村人，生怕走丢了。

她们去了一个孔雨只在课本里听说过的城市，但还没来得及验那个城市的繁华，就直接了厂。

没日没夜的活，线上的工人，一天十多个小时工作时间，平时住在厂区的宿舍，苦是真苦，跟家里重力活不一样的苦，她在家也有很多的活儿要，但不会像这样，被困在工位上，麻木地重复相同的动作，觉人都变成了机。

不光是苦和累，孔雨还觉得孤独。

她普通话音很重，有人听到会笑话她，平时上班时累得回了宿舍倒就睡，偶尔休假，工友们都会去玩。

她不敢，她不认识路，她怕去了就找不回来了，她的份证一来厂里就被收走了，工资也还没给她发。

这么了大半年，年底的时候，她拿到了自己的份证和工资。

工资比她自己偷偷计算过的，要少很多，但孔雨也不敢问，她鼓起勇气，在主面前站了半天，只问了一句，主说：“说啥呢，声音大，听不明白。”

她就涨红着脸，躲到一边去了，再也没勇气问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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