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地扶了扶额，把铜镜反盖起来，自己在四周摸索着寻找路。

四皆是战火纷飞过后的断残垣。

明知那些哀哀痛叫着的仙族与族都只是幻境，江叙舟经过他们时，仍觉十分不忍心，只得垂眸匆匆将视线略过，只拿双手四摸索。

很快，他原本净的双手都在摸索中沾上血，黏腻的沾在指拉扯成丝，与修而骨节分明的五指形成冲击视觉的对比。

江叙舟放弃了。

他随手用枯叶了手，又一次掏铜镜晃了晃：“在哪儿？”

烬千灯啊了一声。

他放百无聊赖撑着的手，有成竹：“我知。”

“但我不想说。”

江叙舟沉默了一会儿。

他指尖在忘川镜上动几，雾霭般的团立即向烬千灯汇聚而去。

烬千灯屏住呼看了几秒，脸不自觉地冷去。

“你这是想什么？”他语气中第一次带上这么明显的森然杀意，“向我炫耀你们那事有多和谐？”

江叙舟：“……”

他大受震撼：“你看到什么了？！”

“不是你让我看的？！”

“……”

江叙舟诡异地沉默片刻，反应过来后迅速挥退雾团，冤：“我只是让忘川镜给你制造一个你最不能接受的幻境！”

这次到烬千灯沉默了。

诡异的沉默在这片空气中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向这尴尬妥协了似的，面如常：“向东南方向走，我在那儿留了秘门。”

江叙舟也很快恢复常态。

他指尖又在镜面戳了戳，示意烬千灯现在全家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向他所说的方向走去。

沉闷的脚步声响了许久。

江叙舟一面走，一面观察着四周，忽然问：“你用忘川镜复现的是谁的因果线？”

烬千灯仿佛没想到江叙舟会忽然问这个问题，并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思索了片刻，才理所当然：“你的。”

江叙舟脚步顿了顿。

他莫名笑了一：“只是复现？”

这句话问得有些突兀，烬千灯几不可察地停了一，才勾：“当然不是，我还顺手推演了一。如何，没有我打断，沈墟果然说了很多恶毒话吧？”

江叙舟想起那句“我会”，又接连想起那句“我能”。

那是在他无数次复盘的记忆中，一次都没有现过的曲。

江叙舟垂眸敛去中莫测的神，很快嗤笑一声：“我都把他诓来取他金丹了，倒确实说什么恶毒的话都不为过。”

那时的沈墟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期待已久的真相，只是一场针对他的骗局。

江叙舟忽然地吐一气，再抬首时目光已经不复任何波动。

烬千灯也仿佛没有注意他一瞬间的不自然，盘坐在铜镜中，漫不经心地为江叙舟纠正方向。

完全没有察觉到江叙舟目光掠过他时，一闪而过的思神。

旧事（6）

其实那段记忆距离江叙舟已经很远了。

过去的许多事都已在岁月的冲刷中泛黄模糊, 到仙大战后期江叙舟的神魂已经几乎承受不住它们，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中被迫远离。

唯独这一幕被他端在掌心不断挲、推演。

江叙舟在忘川镜中见到了太多可能。

有时是自己将一切和盘托，漫的沉默中沈墟只张了张嘴, 死神的镰刀便如期而至；有时甚至是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血便汹涌着裹挟了他们。

可无论是哪一可能, 江叙舟都不曾听到如此笃定的信任。

“……咳、想掐死我，咳咳……也不该、用这方式吧？”

江叙舟握铜镜的指尖猝然放开。

他翻开铜镜一看, 才发现烬千灯正扶着铜镜边沿颓然猛咳，要害是被什么东西剧烈挤压的狰狞伤痕。

江叙舟沉默一，自然地略过这件事：“在哪儿？”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直接掩过了询问声。

间或烬千灯还掀起看他一，意思是不表示一？

却完全被江叙舟无视了。

江叙舟开始在四探查, 指尖在忘川镜背后一便伸一条丝线，在靠近某地时，霎时如有生命般在空中飞舞，指向某个明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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