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荀砚的声音闷闷的，我被讨厌了。

荀砚听了，脸上那委屈的神终于慢慢散去。

可好像也没那么嫌弃。

哦。荀砚应了一声，脚步却似乎轻快了一。

荀砚跟在后，虽然依旧怕黑，但似乎因为胡黎刚才那番话，安心了不少，只是偶尔还是会警惕地看看周围晃动的树影。

他似乎在努力理解胡黎的话。

家这个字说来，他自己都顿了一。那个陌生的地方，会是家吗？

走一段距离后，荀砚忽然低声说：娘，谢谢你。

谢谢你跟我解释。荀砚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也谢谢你不嫌弃我。

明明只是普通的木门槛，荀砚的脚却像被一无形的墙挡住，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

胡黎站起，拍拍上的灰：行了，草药的位置大概有数了，走吧。早采完，早回家。

嫌弃？当然嫌弃。嫌弃他呆，嫌弃他怂，嫌弃他麻烦。

荀砚也抱着他的家当站了起来，着那几朵似乎黯淡了些的鬼火，乖乖地跟在了胡黎后。

胡黎得了土地公的暗中指引，那是一阵风带来的关于几草药生位置的模糊信息，他心中激，又拜了拜，这才走土地庙。

他甩甩，不再多想。

谢什么？胡黎也不回，注意力在一丛草上。

那睛里没什么复杂绪，但胡黎是看了一被拒之门外的失落和难过。

他一来，就对上荀砚那双抬起来的睛。

荀砚愣了愣，虽然觉得这老现得古怪，但还是先把手里的行李小心放在地上，然后对着老，规规矩矩地作了一揖：老丈，晚生有礼。不知老丈为何无故敲打晚生？

荀砚仔细回忆，摇了摇。

胡黎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活着的时候，门路过土地庙，去拜拜，土地公有打过你、赶过你吗？

心诚则灵。在外面拜拜，诚心敬意，也是一样的。胡黎，只是不能庙而已。别胡思想了，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土地公的错。

那就是了。胡黎拍了拍他冰凉的手臂，你活着的时候，是人，是受土地公庇护的生灵。现在你是嗯，另一存在了，规矩不一样了。这不叫讨厌，只是各守本分。明白了吗？

，正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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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胡黎听到动静，连忙起回，就看到荀砚狼狈地趴在地上。

说完，不等荀砚反应，影一晃，便消失不见了。

小老上打量了他一，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洪亮：与狗，不得！

荀砚自己爬起来，拍拍上的土，默默把放在地上的行李重新收拾好，抱在怀里，然后默默地，坐到了庙门外的台阶上，离门槛远远的，低着脑袋，开始有一没一地抠自己乌黑的指甲，不再往庙里看一，只安静地等着。

少废话，胡黎转回，语气的，赶走，天快亮了。

胡黎在他边坐，叹了气，难得耐心地解释：不是讨厌你。人家是正神，掌一方土安宁，有他自己的规矩。你如今已非凡人，属之列，了他的庙宇，你的气会冲撞他的神光，对他不好，对你也不好。这叫犯冲，懂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看着胡黎，小声问：那我以后，都不能拜土地公了吗？

他一个重心不稳，砰一声，脸朝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庙门的石阶上。

荀砚低着，抠指甲的动作停了。

他抱着行李，往胡黎边挨近了一，轻轻嗯了一声。

荀砚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他赶跑来，把人扶起，又对着庙里的神像歉然地拱了拱手：土地爷爷莫怪，他他刚去，还不懂规矩，不是有意冒犯。

胡黎走在前面，照土地公的指引，仔细搜寻着草药。

胡黎采药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侧过，瞥了一后的荀砚。

荀砚呆了呆，看看空的门，又看看庙里跪着的胡黎，迟疑着，再次抬脚，想跨过那不算的门槛。

山林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