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杀了二十三王爷，事何至于此？

晏明澈或许还能逍遥在外，荀梨或许还能在他们庇护慢慢成，而不必小小年纪就背负如此重担，投险地。

接来的几天，荀砚显得异常沉默。

他没有再哭，也没有太多激烈的言辞，只是常常独自坐在书房，一坐就是大半天。

胡黎知他心里难过，也不去打扰，只是时送饭送，默默陪伴。

然后，胡黎在整理书案时，发现了几张墨迹未的宣纸。

上面是荀砚的字迹，却不是往日为科举准备的制式文章，而是一首首笔沉郁的诗。

有对友人涉险的担忧与挂念：京华烟柳迷离，孤帆此去几时还？夜雨频敲惊客梦，犹恐风波暗摧颜。

有对晚辈远行的怜惜与期许：鹰振翅向寒，岂畏前路多嶙峋。但得云开见月明，不负青衫旧血痕。

有对自遭遇的惶惑与反思：似飘萍逐浪行，心同明镜惹尘埃。可怜累及边客，独对寒灯泪满腮。

有对生死别离的悟：聚散本如萍絮风，晴原是古今同。但守方寸清明地，任他东西南北中。

字字泣血，句句。

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没有刻意的韵律雕琢，只有从心底淌的真实，沉郁顿挫，人肺腑。

胡黎拿着那几张诗稿，看了许久，轻轻叹了气，小心地收好，放一个檀木匣里。

他想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一句话，此刻倒觉得再贴切不过：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

果然，苦难是文学的沃土。荀砚平日里为了科举，写的多是些曰诗云、经世致用的文章，虽也见功底，却少了几分直击人心的力量。

如今遭此大变，心境激，反而写了这般真实、足以传的好诗。

荀砚就这样在诗文中寄托愁绪，难过了好几天。

但他终究不是一味沉溺悲伤之人。他知，日还要过，学还要上，更重要的是，他知胡黎心里也和他一样难过，甚至更甚毕竟胡黎亲目睹、亲经历了那一切，还要打神安他、照顾这个家。

自己若再一味愁眉苦脸，不仅于事无补，反而显得不识好歹，徒增胡黎的烦忧。

胡黎见他如此，心中稍安，也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宽他：夫君，别太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了。人生聚散，本是常事。你要知，像我这样的嗯，活得比较久的，以后要经历的离别，比这多得多了。看开些，日总得往前过。

荀砚知胡黎是在安他，也知胡黎说的或许是事实，他握住胡黎的手，用力了：嗯，我知。娘，让你担心了。我会好好读书，好好考试。等我有了功名，或许也能帮上他们一忙。

至少，不能再成为别人的拖累和负担。荀砚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第二天，荀砚如常去了私塾。

家里一冷清了许多。

胡黎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慢悠悠地洗漱，吃了东西，然后搬了把摇椅，放在小园的架，舒舒服服地躺上去晒太。

光洋洋的，透过稀疏的叶片洒在上，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他有些昏昏睡。

他闭上，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喧嚣和离别似乎都暂时远去了。

忽然，他觉前的光线暗了来，仿佛有一片大的云朵遮住了太。

胡黎懒洋洋地睁开，想看看是不是要变天了。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居临的金竖瞳。

一个女影，如同小山般矗立在他面前，完全挡住了光。

这张脸，胡黎认得，是山君的脸。

但前这个山君，给他的觉，和之前那个里是李安壤的山君，截然不同。

前这位，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刻意的威压释放，就让他到了一压迫，还有一久居上位的、理所当然的威严。

她的神锐利如刀，仿佛能轻易看穿他的原形和所有心思。

这不是那个有脱的老乡。

这是真正的、本尊的、执掌一方山脉的山君。

胡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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