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先是申斥朱嬷嬷：“了这样大的事，怎也不报给姑娘知？”转而忧心忡忡地看着她，“韩夫人今日造访，是韩家了件丑事……那韩识嘉本不是承恩侯亲……”罗姨娘将韩识嘉的世尽数说给温宜。

个中由来，她讲得并不明白，温宜也听不去，一句不是亲便足够叫温宜慌神，但她最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如果韩识嘉不是亲，那两家的婚事是不是就不作数了？那祖母怎么办？

罗姨娘一副愤愤模样：“韩家三爷早去峪北接人了，想是月前便已知晓此事，瞒得这样好，竟一风声也没有……”

温宜心中虽，但面上还算冷静，凤眸闪烁间想到什么：“此事韩家不是第一日知，怎的昨日不说后日不说，偏偏今日来说？想来是知晓祖母不好，特意选了这个档。”温宜越想越觉得不对——不韩识嘉是不是真少爷，此番是悔婚还是继续成亲，都是韩家对不住他们，她连忙问，“韩夫人可说了什么？”

“韩家自知理亏，将悬丹留了。”罗姨娘将悬丹拿来，递到温宜面前。

温宜惊喜不已，舒一气，正要开给祖母送去，就听罗姨娘着哭腔：“老夫人急等着救命，韩家雪中送炭，妾虽大喜，却不免起疑，韩夫人走后，赶忙让人打探了消息……”她说着，忽然哭了起来，“那承恩侯府哪是这么好心的？姑娘可知那韩家的真少爷是个什么阿儿？就是个乡野村夫、破打铁的！他们这是早知老夫人病重，特意选了这个时间登门，这悬丹不是来救命的，分明是趁人之危啊！”

一句话夹着哭腔，说得不明不白，温宜却听懂了——韩家不是来退亲的，而是来换亲的。

午时快过了，可日还挂在中间，明明初的天，日却晃着人，让人昏。

温宜静了许久，到最后只问一句：“父亲呢？”

罗姨娘哭：“老爷知消息后，亲往鸿胪寺赵大人家求药去了。”

难怪前院迟迟没有消息，难怪韩夫人没来看祖母，难怪父亲不知去向，竟是如此……

变故倏然，要不是明秋在旁边扶着她，温宜怕是要失态。

便是这时，罗姨娘院里的侍女匆匆赶来，低声说：“老爷回来了，神却不大好，门时还摔了一跤，小、姨娘快去看看吧。”

也是这时，桃月慌张跑来，日底的影竟也能跌跌撞撞：“小，老夫人呕血了。”

罗姨娘着眉角，惊慌失措间险些栽倒来，她仓惶地扶住朱嬷嬷，目光却是在找温宜。

院中一时间无人开，所有人都低着。

他们明明没有说话，却仿佛在问温宜，救是不救。

一夜大雨，雨后清新。

韩旭一玄布衣，额前垂发，三两步从车里来时，闻到的是安街上青石板路的青苔味，跟村里的不一样，不够清新，沉沉地压在空气中，带着他没见过的安静肃穆。

他抬起，目是承恩侯府恢弘气派的大门，重檐飞，门宽阔，牌匾上刻着字，他识不得，只觉得墙垣很，气势人，就如那个自称他三叔的人说的那般，是个富贵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