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状纸，“你还有什么话说？”

左士诚立在那里，突然笑了，那笑声短促而涩，像是丛咙里挤来的：“……臣没有什么好说的，这都是臣的。”

“贪墨火铳用材，是臣不对，杀害关胜和栽赃陷害军将，也是臣不对……”他说着，突然抬了声音，“可臣只是贪财而已！臣贪的是银，不是人命！可军粮的事和姜帅的死跟臣毫无系！”

只是银，不是人命？

关胜的命不是命，那六名军将还有其他枉死的军匠命不是命吗？

左士诚本毫无悔过之心，他杀了这么多人，还在想着是不是能有一线生机——

王寺正震响惊堂木，冷看着他：“你为隐瞒火铳一事，但敢杀害边关将领一次，就敢杀害第二次！事到如今，还敢说谎，通州仓之事真相到底是如何，还不快丛实招来！”

“你们没有证据，你们没有证据……”左士诚低声喃喃着，“我与此事毫无系——”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一声音了来：“谁说毫无系？”

众人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开的人竟是一直坐在旁听席上的大皇！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缓缓起，手里拿着的是几纸薄张：“这是姜帅关前留的奏疏。上写：近日查阅，发现匈之中有火铳，研究其弹药与我军研制如一辙，遍查军中火，非同一暗码，怀疑是丛荆楚昌州军营火失，当初那六位军将之事或另有隐。”

李泰没有将那密折递给王寺正，而是双手递给了姜老。

姜震捧着那残片，眉皱得——那纸薄得几乎透光，边角焦黄微曲，上有密密麻麻的纹路，看时还以为是泛着暗褐的渍，细看才知那不是，是透了的陈血……姜震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这整页纸几乎可以说是残片拼成的，斑驳得不成样，像是修复过的，可上的字迹却一清二楚，笔锋顿挫，力透纸背，确实是姜瑱的亲笔。

“八年前，你杀关胜，是为压姜帅的奏折，八年间你杀六名军将，是为掩盖火铳账目的真相，而四年前，你引导赵泰升错批通州仓，是为了让姜帅断粮战，因为你不仅是贪墨了军款，还将军中的火铳倒卖给了匈！”李泰立在堂中，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杀意，“关胜一事叫你生侥幸，你在这样的侥幸之中愈发胆大包天，竟敢通敌叛国！左士诚，你该当何罪！”

左士诚的脸彻底白了，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始终没有发声音。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每个人看着他的目光都带着滔天的恨意，可他真正想找的人本没来。

一瞬之间左士诚只觉得遍生寒，也后知后觉发现，审到最后，这件事竟和韩益毫无半关系，他笑了，他忽然笑了。

他抬起双臂，把手上的铁链摇得哗啦作响，他仰天大笑：“错批军粮、谋杀边将、通敌叛国，这些事这么大，竟全是我一人所为，竟是全是我一人所为！哈哈哈哈！竟全是我一人所为——”

王寺正听了他话里的不寻常，连声追问：“还有谁！左士诚！通敌叛国是株连九族的死罪，你到底是受了谁人指使！说来，你的孙尚不用受你连累。”王寺正的脑飞速地转着，“你筹谋那些事时不过是一个三品的侍郎，设计陷害六名军将不是小事，你如何能将手伸向边陲，到底是谁在帮你，那天你在泰丰楼，到底是和谁见面——”

左士诚大叫着：“和谁见面，是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