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回：“回陛，殿大病初愈，最近气好多了，胃也好些了，只是张太医说，殿的亏虚，如今正是补的时候，饮方面多注意些。”

延安笑着低声说了句：“说起来，这大黄鱼生于东海，其温和，补虚养，最宜大病初愈之人调养。”

青禾抿了抿，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回娘娘，光禄寺那边派人来说，今日东海贡的大黄鱼都送去东了，太殿那边还留了一句话……”

“去库房找找，挑几件上好的补品，送到东。”荔贵妃靠在塌上，声音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目像淬了毒，“就说，是本的一心意，还请太笑纳。”

合香的味弥漫在整个翊坤，满室清幽。

皇帝看着前这几菜，似乎明白了太为什么会派人送膳过来，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朕记得这大黄鱼打捞不易，所以东海每半月才贡一次，一次只有十二尾。”

荔贵妃倚在人榻上，闭目养神，有几个女正在给她捶背。

“陛，这是今日东海贡的大黄鱼。”

“太的病既然好了，也该替朕分忧了。”

青禾咬了咬，小心翼翼地开：“太殿说您疼他，自然是不会跟他计较这几尾鱼的。”

荔贵妃了眉心，脸上疲态，“个月让光禄寺早些送过来，若有差池，就别怪本不客气了。”

话音落，荔贵妃把手边的茶盏摔了去。

心里把这事猜了个大概，他作为中的掌事太监，陛的耳目，有什么风草动自然是瞒不住他的。

青禾：“是太殿亲说的，当时有不少人都听见了。”

皇帝拿起筷，夹了一片鱼，送嘴里嚼了嚼，不经意地提起一句：“朕记得荔贵妃也喜吃这大黄鱼。”

殿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围坐在荔贵妃边的女顿了顿，青禾示意她们都退。

“才遵旨。”

延安笑着了：“贵妃娘娘喜鲜鱼，尤其是御膳房的葱烧大黄鱼，得娘娘喜。”

……

青禾跪在榻前，接替刚才那个小女，给她轻轻捶着。

荔贵妃：“他说什么了？”

“是。”

“回陛。”延安垂眸，替陛添了盏新茶，“东海贡的十二尾鱼，有四尾送去了御膳房，两尾送去了东，剩的送去了后。”

青禾顿了顿，随即跪在地上，“娘、娘娘，陛那边传来谕，说往后东海贡的鲜鱼，都先送到东，余的再送往各。”

福安瞳孔骤缩，没想到午在御园里发生的事这么快就传到陛的耳朵里了。

福安脚步一顿，连忙回跪：“才一定转告殿。”

福安跪在地上，心里那气总算松了半截。

“味确实鲜。”皇帝放筷，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太的病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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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殿大病初愈，是该好好补补。”荔贵妃轻轻笑了声，笑意不达底：“青禾。”

过了半晌。

荔贵妃蓦地睁开双，那张原本慵懒的脸上瞬间浮上一层寒霜，面容扭曲：“你说什么？”

“太说得对。”皇帝拿起帕了嘴角，语气淡淡的，“贵妃疼他，自然是不会跟他计较的。”

荔贵妃脸铁青地挤一句话来：“太殿当真是这么说的？”

“婢在。”

福安叩首，躬往后退了几步，快走到门时，皇帝忽然又开了。

青禾轻手轻脚地走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传朕的谕，以后东海贡的鲜鱼先送去东，有余的再分到各里去吧。”

皇帝了：“他的虚弱，是该好好补补。”

烛火猛地一晃，满室光影跟着晃动，殿的人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发一丝声响。

荔贵妃闭了闭，把心那郁气生生地压了去，她靠在榻上，指甲嵌掌心，“罢了，既然太都这么说了，本自然是不会与他计较的。”

……

御书房安静了一瞬，延安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而福安静静地站着，垂得更低了。

皇帝看着瓷碟里，那多来的那三个鱼，无奈地笑了笑：“所以，太这是拐着弯来给朕告状呢。”

“嘭”的一声，瓷片四溅，划过青禾的手臂，她一声不吭地跪在地上。

“行了，退吧。”皇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