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堰在看见褚绥来后，连忙去脸上的泪痕，轻喊一声：“陛。”

好在这段路程并不远，没过多久，车稳稳地停在了乾清前，福安的声音跟着响起：“陛，乾清到了。”

而今日是最后一日为先帝守灵。

车沿着缓缓驶向乾清，车碾过积雪，发“嘎吱”声响。

约莫两个时辰后，容珲大步走殿，稳稳地扶住他的肘弯，将他缓缓搀扶起来，当着众人的脸，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的人听清楚：“陛以龙为重，切勿忧思过重，也莫要跪伤。”

他的手指悬在空中，不敢落，看着褚绥膝盖上的伤，满心疼：“是不是很疼？”

今日是守灵的最后一日，宗亲们爵位列于殿前，接着是照品级的大臣们，从到低一路排到乾清门外的甬上，黑压压地跪了满院。

此时他的脸脆弱又苍白，嘴裂起，窝陷去，底布满血丝，仿佛随时都会倒。

婉宁公主和悄悄回京的嘉和县主蹲坐在梓前，烧着她们为先帝祈福而亲自抄写的经文。

虽然福安在蒲团里面了厚厚一层绒，可时间跪着，还是让褚绥的膝盖到红疼痛，起时还微微踉跄了一。

贤妃跪在最前面，她如今是后位份最的先帝遗妃，也将是迁居寿康，成为太妃的人。

厚重的帘隔绝了外面的风雪，车厢里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炭炉。

商阙几乎是半抱着褚绥走了乾清，经过廊时，跪在最前面的贺正雅微微一抬，便看见了陛那张苍白的脸，他心一，连忙说：“明日还有发引大典，陛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千万保重龙。”

乾清烟火缭绕，空气里弥漫着一蜡烛和香火的味。

舅舅等久了。”

褚绥坐在车厢最里面，想了半天也不知该说什么来化解现的尴尬场面。

“臣来替陛守灵。”

乾清正殿的门槛前，挂满了白绸，与外面的白雪仿佛成了一片。

她腰板直，手中捻着一串佛珠，无声地诵着经文。

自从父皇死后，他每日都跪坐在梓前，为父皇守灵。

容珲接替褚绥的位置，衣摆一甩，跪了来。

褚绥着麻斩縗，手持苴杖立于灵前。

褚绥的脚步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廊的满朝文武，沉沉地说了句：“众卿辛苦了。”

贤妃拨佛珠的手顿了顿，接着又无声地念起了佛经。

容珲站在养心殿廊，看着院里那棵梅树，静静神。

容珲冷哼一声，朝着褚绥的方向，脸稍缓：“臣恭请皇上圣安。”

容珲虽然不喜商阙，但还是让福安把他叫来，让他亲自扶着褚绥去。

褚绥偏过，目光在商阙那张担忧的脸上停留，声音了来：“是啊好疼。”

雪天路，车走得很慢。

褚堰微微一怔，顺从地了。

冷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商阙打着油纸伞随他的后。

商阙率先给他行了个礼：“将军。”

片刻后，张太医便带着药箱匆匆赶来了。

褚绥靠在榻上，商阙掀起他的衣摆，将他的轻轻卷了起来，他的动作极轻，在看见膝盖来的那片青紫后，还是忍不住一气。

梓用的是红褐的金丝楠木，棺盖四角雕着五爪金龙，棺前的供桌上摆着各供品，旁边还搁着数卷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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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乾清殿，则是妃嫔们位份分列两侧，缟衣素容，簪着简单的白，她们用手帕捂着脸，低声啜泣。

褚绥连忙开：“舅舅不必多礼。”

在离开乾清后，商阙命人去请太医，他陪着褚绥回了养心殿。

明日便是钦天监选定的发引吉日，先帝驾崩后，灵柩在乾清中停放了整整十日。

褚绥暗暗地松了气。

褚绥看着他憔悴的脸，地皱了眉，命人来将他扶去休息：“朕的不好，明日大典还需要皇兄帮忙，皇兄今日还是早些休息吧。”

明灯摆在灵前正中的位置，而灵位设在梓的正前方，黑底金字，在烛火泛着幽暗的冷光。

直到发引仪式，才会将棺盖合拢，用金漆封定，再送去皇陵。

直到褚绥唤了他一声“舅舅”，容珲才收回思绪，意识地扬起笑脸准备向他问好，他还没来得及开，便瞧见了跟在褚绥后的商阙，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