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今他浑上缠满着着一冷如骨髓的寒意，像是挂着冰刺般的雾凇，冷而沉默，让人不敢靠近。

一声嘹亮的哭嚎打破这片寂静，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男孩噎着，他浑上都透了，布衣地贴着他瘦小的骨骼，一双大而黑的睛中却满是泪，祝茫把毯披在他上，温柔地给他了脸，轻声细语：“小朋友，你怎么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了？”

“要不是昆仑在，你现在怕是就再也上不来了。”他松气的表，关怀地看着男孩，“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

“啪”

祝茫故作关切的表一僵，男孩一掌打开了祝茫想要给他脸的手，他的手地被甩在半空中，脸上是凝滞的笑意。

男孩中豆大的泪不断来，他了鼻，声音哽咽地质问：“你们为什么不救那个大哥哥？”

他跌跌撞撞地拽上祝茫递给他的毯，猛地向站在雨帘前沉默不语的昆仑掌门冲去，把毯用力甩在他上，在一片昆仑弟的倒声中骂：“我求你们救他，你们为什么不救！”

沈乘舟被他甩了一毯，纹丝不动，男孩见状，泪疯狂地涌来，他颤抖地跑到沈乘舟面前，仰着，抓着他的衣襟，哭：

“你不是昆仑掌门吗？你不是很厉害的吗？大哥哥是为了救我沉去的，能不能救救他，我求求你了，大哥哥会死的，他没有浮上来，我看见他吐了好大一血，全吐我上……”

他的脑嗡嗡作响，少年生顽劣，意外闯昆仑禁地。他本是与同伴们打赌，要见一见那个传说中的血观音是如何漂亮，如何蛊惑人心，又如何心狠手辣。

他来之前抱着少年人天真的恶意与残忍，“血观音”这个名字，在他们孩童的耳中，便一直是十恶不赦的。每次玩“打倒恶人”的游戏中，他总是得扮演“血观音”被其余小伙伴殴打和辱骂，自然而然地就对这素未谋面的血观音从未有过任何好，甚至是憎恶的。

这次他前来忘川河，就是为了从此偷渡昆仑，用灵录血观音狼狈不堪的留影，为了回去和同伴们一起去嘲笑他。

人类残忍的天从小便骨髓，他用留影去换自己不用扮演恶人的机会，也幻想着自己将来有一天能昆仑，成为正义的剑修扬眉吐气，将剑刺这无恶不作的大心脏，除恶扬善。

可大概是为了嘲笑他的想法太过幼稚与天真，在猩红的河淹没他的那一刻，恐惧与无助吞没了他。

他试图呼救，可那些他从小便一直崇拜向往的白衣修士，却站在远的阁楼中，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他们的面目被大雨冲刷得模糊不清，像是一群聚众的恶鬼，看着他陷落在无间地狱中死去。

怎么会这样呢？那一次，林枢与他的亲手父亲彻底决裂。

林棠生无法面对自己亲手毁了妻遗的事，转而更加怨恨林枢，他的亲儿。

如果不是他。“我之前似乎在忘川河旁看过血观音……”

祝茫的回忆被打断，他抬起，一个弟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向沈乘舟汇报。

沈乘舟面前依然悬浮着铜镜，透过铜镜，似乎隐约还可看见一张俊逸瘦削的，和一闪而过的狼牙项链。

镜中人绷成一条直线，沈乘舟似乎听他说了什么，皱着眉问：“什么时候？”

“三、三天前。”弟有些惶恐，他新门不久，第一次与掌门对话，张又兴奋，磕磕地回忆：“我巡逻的时候，似乎、似乎看到过他。”

三天前，那是林枢从秘境中被抓回昆仑的时间。沈乘舟脸一沉，“为什么不上报？”

“太、太黑了。”弟有些呆呆的，试图辩解：“我……”

“够了。”沈乘舟打断他，有些疲惫地了眉心，“他在那地方什么？”

他们本应是幸福的一家。

小儿不会因为无法忍受亲哥哥的名声而离家走。

妻不会因为他叛宗而难产致死。

他也不会心不稳，差走火。

这个家因为林枢而支离破碎，他是一切的源，是罪魁祸首。

并不是他在逃避，而是林枢的事实在太过分了。

因此他不会去想，他作为一个父亲，在这其中，究竟是否有好好扮演属于他的角，是否有好好承担属于他的责任。

他应该向他们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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