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瞬间，他又看见夏裕枝从门来，笑盈盈告诉自己方才的话只是给他开的一个玩笑。

低一看，才发现将自己从过度通气中拯救来的是一只黑垃圾袋。

怎么气火辣辣灼得发疼呢？

宋聿雪神思陡地清醒了几分，旋即便到昏黑的大脑被罩了一个密闭的空间中。

周遭一切分明是无声的，空气却在翻涌沸腾地挤他的鼻腔，挤压他的气，膨胀着、躁动着填充满他的每个微小肺泡。

发病了，原来是发病了……

打开门，看见男人闭着缩在地上发抖，手上还蔓延着缕缕鲜血，他险些以为对方是想不开自杀了。

夏裕枝是特意回来拿被他遗忘在书柜上的手机的，却没料到会撞上这样骇人的场面。

只要得到过就不会后悔，哪怕事发后会被夏裕枝以最憎恶的态度对待，只要被对方过，即便是被当替也无所谓。

连当时和那男同学随闲谈的一些无聊琐碎的话语也一一浮现在脑海。

夏裕枝的现到离去，就是一场盛大的术表演，就像昏夜炸开的烟，再怎么绚烂，也迟早会破灭成碎片。

等待男人逐渐平息的几分钟间，他大脑从未如此清晰地回忆起中那个被意外关在育馆的冬夜。

夏裕枝又问：“你去医院修复了脸上的伤疤？”

前蓦地黑暗了一瞬，跟耳边响起了呜呜轰鸣，轰隆隆地震着他的鼓。

某一瞬间，他看到了熊熊火焰中，挥刀自尽的女人，她张牙舞爪地摔碎了玻璃缸，抱着腐烂的官倒在血泊中。

但随即，他注意到对方搐的四肢和急促呼的症状，尘封了许久的某段记忆便忽然涌上了心。

视野开始眩起来，四肢麻木结冰，缠绕着的伤疤却烈火灼烧般的刺痛。

宋聿雪眉低垂：“嗯。”

面前，青年半蹲在他前，目光平垂地盯视着他。

静默了好一阵后，他呼平缓地摘掉了上的袋。

琥珀般透亮的瞳孔微微摇颤，似有担忧，但更多的还是审视。

但转瞬，又全化为虚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不是宋怜斯……

“碱中毒？是碱中毒吗？别慌别慌，你给我住了！”

意识模糊即将完全沉黑暗之际，如同墓地的一曦光，他听到熟悉的嗓音大声在耳边呼唤起来。

宋聿雪动了动，只是一个简单的答复，却吐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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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夏裕枝微眯眸，审视着面前男人既熟悉又陌生的五官：“你，是生在雪天吗？”

他张开手掌，对着染了血的糖果自言自语，绪凶猛低落，了死胡同。

思绪清醒了一瞬，他却手指搐着攥着糖果，阖起了睛，任凭填满肺叶的空气将他缓缓窒息。

男人沉默片刻，接着一字一句分外清晰：“我整容了，但还是有疤痕，再怎么修复，从前的丑陋也掩藏不了。你要是知，和我这样人人嫌恶的丑八怪接过吻上过床，你会更恶心、更难以难受吧？”

他再度呼，剧烈地呼，想要换到新鲜的氧气，于是不断地、无法克制地、捂着用力着气。

这一刻，青年焦急的嗓音与记忆少年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明快清越地敲击着他的心鼓。

怎么到都铺满了玻璃碎片，尖锐的、绚丽的、燃烧着的碎片，似乎只有这一角的空间是安全的。

他拥有了夏裕枝整整五个月的时间，足足五个月的幸福时光，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本就是个龌龊的小偷、懦弱的骗、暗见不得光的跟踪狂，用着最卑鄙的手段将人圈在边，怎么得上那样纯真好的人的喜？

耳朵嗡嗡的轰鸣声就此缓缓平息，化为了越来越清晰的心脏跃动声，一一动着回归到现实。

夏裕枝已经离开了，那就走吧，带着他的世界一起分崩离析……

夏裕枝否认了一切。

灰暗的、仄的、粘稠的，弥漫着黑烟尘的压抑空间。

“本来也不是给我的东西……”

可这不是他的错，是自己卑劣无耻、德败坏。

“既然我们认识，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梦迟早会破碎，不是早就好准备了吗？

“喂！喂，你怎么了？”

“宋怜斯？宋怜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