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都鲁汗的手无力攥她的手腕，那双浑浊的睛忽然睁大：“走，他不是要娶我们的女儿，他要用她们的血，用黄金血脉来祭他的刀，你必须走，去大明，去大明，隐姓埋名，别回来”

汗王话音未落，虚弱昏厥。

草原上的风刮了一夜。

满都海彻夜难眠，帐外冷风呜呜作响，犹如千万匹饿狼在啃骨。

天亮之后，要么顺着乃伯格哷森的意思，把女儿送太师的帐被凌辱，否则，这金帐里，甚至整个草原，就不会再有她和女儿的容之地了。

帐外响起蹄声，由远及近，战鼓擂擂，太师的人已经开始封路了。

夜半，土兀剌河畔风声如鬼哭，满都海悄悄叫醒两个女儿，将她们冰凉的脚捂自己的袍里。

公主博罗克沁睁着惺忪睛，小公主伊克锡蜷在她怀里轻轻打鼾。

此时满都海从怀里取一柄致的短剑，剑只有一尺来，薄如柳叶。

当年她与大明皇后互换信，用金刀换来这柄短剑，大明皇后承诺过，若有朝一日走投无路，此剑可护她周全，大明皇后送的是一条退路。

满都海剑刃，寒光一闪，映她满脸忧容，她从未想过有一日会用到这柄剑。

“博罗克沁，带着这把剑离开草原。”

“额吉，我们要去哪？”博罗克沁忐忑询问。

“博罗克沁，你带伊克锡去中原，去大明京城，去找大明最尊贵的女人，把这柄剑给她看，告诉她，草原上的满都海求她收留我的女儿。”

伊克锡醒了，小声询问：“额吉，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满都海没有回答，只是把女儿抱得更。

帐外蹄声由远及近，天快亮了。

满都海泪松开女儿，站起，走到帐门，掀开帘，草原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隐隐约约有一队黑影正在近，那是太师的先锋骑兵。

她回看了一榻上奄奄一息的满都鲁汗，又看了一抱着行满惊恐的两个女儿，一气。

“来人！备，秘密送我的两个女儿去大明。”

帐外响起一阵动，乃伯格哷森狂怒咆哮的声音从远传来。

“博罗克沁，不准回！不可以回！”满都海拿起满都鲁汗的金刀，汗王亲兵克什克腾卫蜂拥而来，拱卫在王帐。

博罗克沁攥短剑，策南奔，依依不舍回，看见额吉站在帐前，后是般涌来的骑兵铁甲。

恐惧的泪决堤，不能回，额吉说不可以回！

月光照着土兀剌河，泛着惨白的光，像无数死人的脊背，博罗克沁贴着河岸走，哪里有胡杨林就往哪钻，荆棘划破袍。

风声与蹄声，恐惧狂的心声混在一起，她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不敢听，只知往前跑，往南跑，跑到天地尽，奔命到城另一边。

她恐惧落泪，在心里默念额吉的嘱咐，往南！往南！到城另一边去！

慌中，箭矢如雨，伊克锡的儿狂奔胡杨林，博罗克沁惊呼，却被同样发狂的儿带离，遁草原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