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她抬了抬：“迎行。”

陈宝珠没说话，只是拿起另一份文件，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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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朗这边也没闲着，跟赌场里那堆人周旋了一整天。

笑脸迎人，推杯换盏，嘴里没一句真话。

铁和阿文，也四晃，看场，摸路，听风声。两个人一个装傻，一个装醉，把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往肚里装。

要搞清楚的事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新宝贵宾厅到底挂在谁名？是不是澳门本地公司？东是谁？有没有隐形东？现在是谁在看场？哪个社团有份？有没有每月要给谁“陀地”？迭码仔有多少个，分别跟谁？厅里的荷官听谁的？

底要是查不清，贸贸然接手，给人当替死鬼都是轻的。

陈宝珠翻着阿文带回来的那迭资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好端端一间贵宾厅，能落到程天朗手上，说明背后一定不净。

可能是前厅主被人了，可能是上面有人要换庄，也可能是这间厅本就是个局——程天朗真要一栽来，旧仇新恨立全会找上门，到时候香港那帮人、澳门这帮人，一个都不会让他好过。

陈宝珠都看得的问题，程天朗就更不蠢了。才一天工夫，他已经咂摸味儿来了。

江耀宗怕是已经跟他老闹翻了，在香港是待不住了。

而澳门这边博彩合法，摆明是一条洗底的路。他怕不是想借着贵宾厅，把自己从太宗洗成江先生，从社团坐馆摇一变江大企业家。

脏钱从贵宾厅过一圈，再来就是赌场的合法收，审计、报税、银行，一笔一笔净净。

江耀宗知，程天朗也知，在香港，即便烂仔当了大佬又如何，几人能逃得了烂在街的场？但到了澳门，只要有钱，烂仔也能西装革履净人。

程天朗叼着烟，“江耀宗想当人，”吐了烟在那些资料上，“我也想。”

陈宝珠把烟灰缸往他面前一推。

“你未必能人，贵宾厅的借贷、收数、洗码，多少脏东西？洗黑钱、非法放贷、恐吓追数，随便哪一条都够你去蹲上好几年。”

程天朗无所谓，了一烟，过了肺吐来：

“你知我这些天去的钱，都是谁的吗？”

“你不要说是江耀宗的？”

“对。”他又了一，烟从鼻里慢慢来，“我得越多，我的命就越值钱。他越不会轻易把我送去。”

陈宝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蹭蹭直往上冒。

“你得越多，真到把你推去那天，就越是死无葬之地。程天朗，这他妈是你的买命钱！”

程天朗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摁，一把搂住她的腰，箍怀里。

“好端端的，怎么圈又红了？”

她咬着嘴，不说话。

他叹了气：

“四九仔的哪一分钱，不是买命钱？”他说，“我十六岁拿安家费那阵，香港小混混的命才真不值钱。一万块，一万块就能买一条人命。”

“那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