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听着那呼声越来越浅，直至微不可闻。

他转朝着山的小径走去，背影渐渐苍茫的暮与山岚之中，再未回。

午后的光在他脸上投浅浅的光影，将那些岁月刻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

璇玑独自留在墓前，负手而立。

许久，璇玑才极轻地叹了气，伸手，替榻上已然没了声息的老友理了理散的银发，又将那微微敞开的衣襟拢好。

秋的一个清晨，林歩浮在睡梦中安然离世。

葬礼结束，众人散去。

璇玑正垂着，闻言立刻抬：“谁哭了？你老昏看错了！”

遵循萧玄霆的遗愿，棺椁被稳稳地送那个早已备好的墓之中，与旁边那座已静静伫立了二十年的墓碑相依。

窗外有鸟雀啁啾，风过竹叶沙沙作响，世间万依旧照自己的节奏运行着。

他顿了顿，了气，才继续，“等我闭了，劳烦你……将我与歩浮合葬一。他的墓室……我早就留好了位置，就在他旁边，不用再另寻他了。”

林歩浮虚无的魂魄俯在他的上，陪着他沉沉睡去。

萧玄霆不再说话，缓缓合上，角那丝笑意却未散去。

看着他垂帘听政，教导萧沅哲国家大事、人世故，为他培养忠臣良将，陆哲，当初在丘镇的李忠，还有林平安，都是定的拥护着皇帝。

萧玄霆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在房中坐了许久。他轻轻梳理着林歩浮早已不复乌黑的发，替他换上一崭新的、他生前惯常穿的浅青衣袍，动作仔细而缓慢。

两座并立的墓碑，一新一旧，样式简单如一，分别刻着：

三日后，一场极其简朴的葬礼在行。

林歩浮死后并没有立刻回到天上，他像是一幽魂一样继续陪在萧玄霆边。

萧玄霆最终还是没有登基，当今的皇帝是萧玄烨的儿萧沅哲，萧玄霆在萧玄烨的嫡生后就请辞了太的份，细心教导萧沅哲。

没有嚎啕痛哭，没有歇斯底里。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握着那只逐渐失去温度的手，直到日影西斜。

府中挂起了白幡，消息传中，帝后悲恸，辍朝三日。

萧玄霆斜倚在竹榻上，一银发未束，散在素的袍衫上。

璇玑亲自动手，指挥人将最后的石板封上。尘土掩埋，一切归于寂静。

他气息已弱，神却仍清亮，带着悉一切的淡然，看着坐在对面、难得沉默的璇玑。

萧玄霆：

山风卷起他灰白的袍和须，他望着那两座并肩的墓碑，看了很久。

林歩浮之永，终归于此。

没有浩大的仪仗，没有繁复的礼节，只有寥寥几位知晓的故旧静静送行。

……

有憾，但无悔。

璇玑鼻腔里哼一声，别开脸，语气越发不耐：“知了！真是年纪越大越啰嗦了。”

这是林歩浮生前偶尔提起过喜的地方，可以远远望见京城廓，又不至过于喧闹。

璇玑还是老样，他见惯了生死，对于人与人的离别，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萧玄霆也不拆穿，只是费力地牵了牵嘴角，目光投向窗外远山的廓，“对了，有件事，得麻烦你。”

“难过什么？” 萧玄霆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近乎调侃的笑意，“你应该为我到兴。蹉跎了这么久，我终于可以先你一步去找他了。”

林歩浮：

世间的一切都有回，他也该离开了。

没有冗的铭文，墓碑上只简单镌刻着“林歩浮”三字，以及一行小字：“萧玄霆之挚，永栖于此。”

殡那日，天沉。萧玄霆亲自扶灵，送至京郊皇陵旁一早已选定的山明秀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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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世久了，与红尘有了牵连，说不难受也是假的。

面容平静，仿佛只是陷了稍一些的沉睡。

光地照在上，他像是倦极了，气息逐渐变得轻缓。

葬礼依制而行，却又在许多细节上破例。

萧玄霆之挚，永栖于此。

直到小皇帝能彻底立住，他才痛快的放了手，找了个山清秀的地方和璇玑一起隐世。

“别这样，” 林歩浮费力地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阿玄，我这辈……其实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