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骂也只敢用苍蝇大小的嗓音，听在耳里，莫名令人发笑。

曲钦寒抬袖掩嘴，偷笑，“四哥，算了算了，左右不急一时，反正母后也答应助我们一臂之力。七弟的‘好日’在后面呢？”

经此提醒，曲瑾琏攻心的烈焰矮了半截，嗤，“是啊，不急，不急，我一也不急。”

街上，一辆华丽的车飞驰在中心，屏退了两旁川不息的人海，兀自朝城外的逢君行赶去。

一抹飘飘然的白衣自一房蹁跹落，轻盈地停在车前，一撩帘躬腰去，单膝跪地，俯首，“纸鸢参见太殿。”

坐于榻上的曲探幽闭目养神，波澜不惊，靠着车，扬起。

玉冠束发，俊朗无双，一张侧颜致得无人能及，鼻梁，眉弓和颌的弧线使人看了又看，恨不得刻骨髓，永不忘却。

听完纸鸢把昨夜悬书阁发生的事细无遗地讲述一遍，譬如落啼险遭刺杀，譬如奏折失窃，譬如黑衣人来讨要簌珠。

他蓦地掀开帘，凝视跪地的纸鸢，眉心蹙了蹙，漠然，“明白了。”

无伤大雅。簌珠偷的东西给不了曲瑾琏什么好，落啼也完全有自保能力去对付簌珠，他不担心这些。

纸鸢，“太殿，六皇何以要带走簌珠？”

曲探幽表无波无澜，，“六哥他自有安排，你往后遇见他，也勿要与他大动戈……簌珠么，她会死，但不是现在。”

纸鸢瞬间明白，答应一声，又，“太殿，您偷偷钱命属照顾郭兆陵大人的女儿女婿，帮他们放途中轻松些……属不小心从玉堤中得知了一事，坞山蝗灾爆发的前半个月，玉堤曾经遇见一位陌生女到罐中仙，装神鬼来教他去救灾。那女一朴素锦衣，有像富贵人家的丫鬟，着黑帷纱的斗笠掩去面容。玉堤怀疑那人是故意陷害他们的，然而目苦无证据，要找到那女如同大海捞针 。”

“朴素锦衣，像富贵人家的丫鬟？”

曲探幽呢喃自语。

不知为何，联想到那一日，在漪殿撞见落啼穿着银芽女装的画面，他为此还罚了银芽三月的俸禄，怪罪她没能看好太妃。

脑的一绺弦线狠狠地绷，到将要铮然断裂。

曲探幽攥死拳，眸渊黑魆魆一片。

是她……

回到逢君行，曲探幽先是满行寻觅落啼的影，遍寻无果。红药，余容，将离三人面面相觑，碎步迎上来，逐一欠首见礼。

红药笑，“太殿，太妃不在行，许是去了曲沣都。”

“她去曲沣都作什么？”

“太殿您忘了？曲沣都的罐中仙酒楼不是被太殿从皇上那要来，送给太妃了？太妃今天便去验收酒楼，准备开一家……”

红药还未说完，曲探幽听懂落啼外的意图，挥挥手，示意红药她们退，他烦闷郁结，迈步朝悬书阁而走。

悬书阁中的布置已归为原样，血腥味也祛除得净无比，乍一看，无人能猜想到昨儿夜这里曾遍地血，狼藉满目。

坐在书案前，曲探幽抬着二郎晃一晃，一手支着，沉思苦想。香炉里袅袅的幽蓝烟雾层层上绕，飞舞翾动，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