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不明白他怎么得的这个结论，发一丝疑问：“嗯？”

阿峤语气笃定：“就像丈夫死后，妇人改嫁，若这时死掉的前夫又回来了……妇人无论如何抉择，总是难以两全。朝廷那些人素来最怕手有二心，知殿死了倒还罢了，却殿一活来，他们又会怎么看楚屺？殿不让他知真相，想必是不想让他为难了，殿真是谋远虑！”

阿峤自觉自己终于穿破迷雾捕捉到真相，说完这些话便如卸去了心重重的包袱，一时浑轻松，倒去很快就安心睡着。

这回换林夙睁开睛睡不着了。

面对这样的阿峤，和他说真相似乎是很残忍的。

他还记得梦里自己告诉他楚屺倒戈的事，阿峤的反应有多大。

他若非心神大震魂不守舍，又怎么会那么容易上那些人的当。

不过还是要说的。

次日一早，门之前，两人留着茶啃剩的粮，林夙才开：

“你昨晚说的话我听见了，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何事事为别人考虑，却不考虑自己的需求？”

“我已经不需要他了。”林夙斩钉截铁，“无论他有什么苦衷，我只要绝对忠心的属，楚屺现在的表现已经证明他不是。若他明知我与政敌之间已经你死我活，还肯依附对方，这样的人绝不会再成为我的手。”

他知阿峤年纪尚小，又秉纯良，凡事总将人往好想，这是他的天底，后天难以改变，可这些事他迟早都要学会。

他一直都跟在自己边，又并未接过太多真正危险的东西，可这样的位置上，就是每一步都惊险万分，这些事往后只会更多，他想要不重蹈前世的覆辙，是必须让阿峤明白这些的。

阿峤听他这样说，有些不解，但言又止一番，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乖乖，表示自己知了。

他这样的表现，分明还是有疑问的，林夙在心底叹了气，他对楚屺也是有的，想要让他真正理解这些看似绝的话，只能靠时间了。

阿峤对楚屺的一直是特殊的，毕竟那年洪灾之中，到底是楚屺救了他一命。

。

他捡到阿峤和楚屺，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

他当时在外游历，正好来到一个边陲小镇，那镇从前隶属大勉，住的也是大勉的依蒙族人，但因为战事往来，数度换于曦勉两国之间，也由此住了不少汉人，形成两族混居的局面。

镇占地形之利，被曦国收回之后，列为军事要镇，派了重兵把守。而在镇中的一座山上，世世代代居住于此的依蒙族人也随着镇一起划给了大曦。

山正好卡在界线中，山民可以轻易往返曦勉两国的土地，加之山中地势复杂，林树密，军队藏去，若有山民掩护，谁也找不来，这座山也成了压在当地驻军心的一块大石，谁都知这是个隐患，只是不知何时会爆发来。

依蒙族人与汉人战已久，互相仇视绪很，相中也时常有。

当地知县走上任之后，有于此地治理困难，决定采取怀柔政策，化这帮异族人，所以政策上有许多倾斜和帮扶，还亲自带人去修路，赠送他们、树苗、农等，意图打通上山的通，加双方往来。

只有经济上的度捆绑，才能让这些异族人士多一些归属和依赖，直到数代往来彼此通婚之后，血脉混在一起，才会被真正同化，不再有二心。

依蒙族人天好战，并不好相，起初对这位知县答不理，他要什么只由他，既不回应，也不帮忙，可渐渐的，见到山上当真越来越繁荣，日真的越来越好，许多人的态度终于有些化，愿意合知县一些事。

但依蒙族此时还保留着一件很残忍的习俗——人牲。

在他们民族的传说中，只有人牲才能沟通神灵，让山神路神万之灵都听到自己的祈愿，保佑族人万事顺利，牲畜健康安宁。

祭天仪式每三年一次，这次这正好举办在这位知县上任的第三年。

知县是个心敦厚的读书人，又存了教化这些异族的心思，听说此事后，定决心要从断绝人牲习俗起，将这帮异族人的习惯扭转过来。

他数次上山，找到祭司说了无数古往今来的事迹典故，曦朝的明文法律，动之以，晓之以理，但任凭他嘴磨破，也并没能说动对方放弃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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