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翎的思绪从未如此过。

他仿佛短暂地丧失了理智和思考能力，从事发到现在，外面挡不住的舆论、需要安抚的宾客、车怎么会刹车失灵、他的手为何会一直颤抖, 这些事都被江翎有意识地排斥地阻拦在了思绪之外。

现在他什么都不想，不想听。

耳边和脑里翻来覆去, 反反复复, 只有季礼的那几句话。

——“如果是我送的也不喜吗？”

——“那天早上你生气，说要和我离婚, 是真的吗，咱还离吗？”

——“告诉我呗，我不想死不瞑目。”

——“真的，我现在特别想知。”

江翎闭上。

……这个人简直一如既往得让人讨厌。

那样危急的况，季礼问的却是这样毫无关联、无关要的东西，江翎觉得他的脑一定了什么问题。

可是他无法如往常一样生气，甚至张不开骂季礼一句，只是缓缓靠着墙蹲，将脸地埋在依旧颤抖的双手里，间的气拍打在冰冷的掌心。

江翎着自己颤抖的手，想——他当时为什么没有回答他。

一个人要有多在意，才会在可能没有明天的况问他这几个问题。

血腥味和香味不断萦绕在鼻息间，连同着这几句话的遗憾，一遍一遍在江翎脑海里刻无法消去的诅咒。

五指发间，江翎抓着自己的发，在茫然和惶恐中陷自遣的陌生绪。

通远响起保镖验查份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靠近的脚步声，江翎手指一僵，缓缓站起来，转面对来人时已经敛所有绪，冷静到让人觉得胆寒。

至少面上看不来他此刻的绪。

来人叫卢西，是今天收到急信号的人之一，他刚刚从事故现场过来，南城北现在已经恢复了运行，车祸的痕迹在全面留证后被最大可能地清理，理来说他作为季礼的人，此刻应该去理其他的遗留问题，但他还是来了一趟医院。

他先向江翎汇报了一事故的分析，确定是因为车所有刹车失灵导致的车祸，并暂且将嫌疑人的目标锁定到了车保养的4s店。

江翎垂着眸，把手微微握成了拳才克制住颤抖。

“合警方调查取证，车祸舆论但凡提及他份的全压，医院周围也清理一遍，别的你这边不用，季家宾客安排人安全送回，在季礼苏醒之前不要走漏任何关于他受伤的消息。”江翎沉冷开。

“明白。但江先生，今天南城北发生车祸的事新闻已经报，生日宴中途取消，宾客那边恐怕是瞒不住。”

“和季家往来的没有蠢人，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江翎转看向手术室，淡淡，“去吧。”

卢西，看着面前只留一个背影的青年，他似乎镇定而冷静，这让卢西恍惚间怀疑自己刚刚在远看见的安静崩溃的人不是他。

卢西没有上离开，他犹豫片刻，从袋里拿了一样东西，摊开沾上了黑灰烟尘的手，递到江翎面前。

“江先生，这是在季总驾驶的车里找到，我想季总应该希望您能收到它。”

江翎一愣，循声望去。

所有绷和伪装的理在这一刻被击溃，江翎的镇定从瞳孔开始扩散蛛网似的裂。

那是一张卡片。

江翎慢慢接过，卢西移开视线，低告辞。

江翎看清了那枚同样沾了血迹的卡片上铁画银钩的字迹。

【江翎：

希望你喜，

和我都是。

——季礼】

一滴血就这样正好落在“喜”这两个字上，仿佛有人剖开了心告诉他这两个字的分量。

江翎逃避似的别开睛，抬手飞快在角抹了一把，好像没有泪，可指尖却像是摸到了血迹一样黏腻。

另一只着卡片的手克制不住力气，将卡纸得显一条褶皱，江翎反应过来，像是吓到了一样松开力气，又拇指不断抚着那褶，动作刻板而不理智地想将这条痕迹拭去。

可再努力也无法改变这不观的褶皱，于是他渐渐垂手，对自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憎，遁的自厌。

时间的短在医院里变得可塑，喜怒哀乐都浸泡在其中，每一个角落都是充斥着人间百味。

江翎不知自己等了多久，只觉得时间从未如此漫，甚至开始怀疑他当初肺的手术后到底有没有完全恢复好，否则为什么这一片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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