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伉是被难受醒的，他在被窝里翻了个，只觉浑不适，睛还没睁开，哑着的嗓先憋几个字：“我得……洗澡。”

旁边安静守着的母和丫鬟听到这一儿动静，都喜望外，有人来摸卫伉的额，有人去叫人，还有人去倒，屋里顿时闹了起来。

脖黏糊糊，全上都黏糊糊，卫伉脑慢慢清醒，愈发觉得别扭，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被人住了：“郎君别了风。”

“备。”卫伉被迫重新躺回去，他受了一，上盖的铺的已经都了，他顿时如坐针毡，用几乎不能声的嗓吩咐，“我要沐浴。”

母忙：“这可不行，郎君才退了烧，不能着凉……来，先喝嗓。”

卫伉的确渴得要命，便不先与她争辩，被扶起大喝了三碗才觉得自己半活了过来。

嗓好受了些，卫伉再次要求：“我要沐浴。”

这次拒绝卫伉的不是母，而是屋外走来的卫青：“等你全好了才能沐浴，伉儿，这会儿你还不能受凉。”

卫伉眨了眨睛，仰看着几步走到他榻前的卫青：“阿翁，你怎么在家？”

他爹大白天在家的时候，卫伉数了数，除了过年的假期，真是十个指都能数得过来。

卫青顿了顿，没有回应他，转：“义女医，请你为小儿诊脉。”

“不敢。”义姁浅笑颔首致意，行至榻前，她后的女弟提着药箱跟随。

卫伉这才注意到她，这位王太后边很受看重的女医，他从前只闻其名，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义姁瞧着三十来岁，虽侍奉太后，然衣着简朴，未见奢华，她的容貌很普通，但观之可亲。

梦寐以求的老师就在边，卫伉瞪大了睛瞧着她，她伸手来切脉时，卫伉又低去看。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义姁抬看卫伉时，被他饱期待的闪亮大睛看得一懵。

卫青一直看着这边的动静，自然注意到了卫伉的表现，思及卫伉想要学医的事，他一直绷的心不由放松了片刻。

这孩，如今病成这样，见了义姁不先急自己的病，倒想起学医了，真是心大。

不过，见他这般盼望，卫青想着，务必得为卫伉达成这个心愿。

见义姁收回手，卫青忙问：“义女医，小儿可好？”

义姁起回：“小郎君是风邪侵，如今已然退了烧，只要不再复，好生吃药调养些时日，便再无大碍。”

卫青轻呼一气：“多谢女医。”

卫伉还有问题，他扒着被问：“都退烧了，义先生，我能不吃药了吗？”

药可太苦了，卫伉被唤醒了昨晚半梦半醒时的记忆，只觉得现在还是苦的。

义姁回看他，摇了摇：“小郎君，药得吃。还有，小郎君，我只是一名医者，当不起先生二字。”

卫伉也摇：“先生治病救人，教导学生，自然当称先生。先生，你能教我学医吗？”

义姁一愣，并未再一次纠正他的称呼，而是转看向卫青。

卫青笑了笑，：“先生这边请。”

“我……”

卫伉还想说话，卫青隔着被拍拍他：“伉儿，义先生还要回向太后复命，别耽搁得她误了时辰。”

“哦。”卫伉抹开脸上的发，“那有劳先生代我谢太后恩典，我现在病着，不能去见太后，等大好了，再去给太后磕。”

义姁后，与卫青行礼作别，方带着她的徒弟回去了。

卫青叫人去送义姁，他则留来陪着卫伉。

“义女医是太后边的人，想要拜她为师，须得太后。”卫青坐在榻边，给卫伉拢了被。

卫伉上难受，正要挣开，听到这话，他暂时停止了动作，原来他爹制止他是因为这个。

义姁愿不愿意收徒，自己并不能主。

唉。卫伉想，我们都卖给老刘家了。

卫青又：“我改日会去面见太后，请太后许义女医收你为徒，授你医术。”

卫伉啊了一声，他爹可太善解人意了，他想了想，伸手来拉拉他爹的袖：“阿翁，不能只要太后首肯，还得义先生也愿意。”

卫青把他的手回去：“好，我会记得问义先生。”

“谢谢阿翁。”卫伉看着他，“我真难受，阿翁，我能沐浴吗？”

卫青摇：“不能。”

卫伉不满地踢了一脚被，卫青抬手给他严实后，又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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