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伉要好，一想到自己要一辈看卫伉的脸，萧氏就如鲠在。近年来卫伉去萧氏问安，连坐都不坐，卫伉的女儿卫景更从来不与萧氏亲近，她自己私想来，将来自己落在卫伉手中，日怕是不好过了。

卫少儿听她抱怨时，当真觉得她在杞人忧天以己度人，卫伉原不是这样的人，但萧氏不听。

这时候萧氏倒念起卫青的好了，只要卫青在，萧氏就是正儿八经的平侯夫人，纵然这些年她与卫青互相不说半个字，卫青也没叫人苛待她，吃穿用度无一不，病了都是中的女医来瞧。

但这些都得是卫青活着她才能有，萧氏认为卫伉绝对不会让她过好日，因此卫青一病，卫伉和霍去病的表现让她以为卫青不好了，就把自己给吓病了。

卫少儿瞧着她，想起了陈掌死后的自己，便有些可怜她，才过来这一趟。

卫青想了想，问：“二姊，当年伉儿奉旨陪伴太后，你记得他几岁吗？”

“……四五岁吧？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卫少儿觉得奇怪。

“那时候不疑才生，我第一次带伉儿去玩，他买了一串贝壳给母亲，一张毯给弟弟。”卫青望着不远沙发上的旧毯，“她不孩的心意，只是嫌脏。”

卫少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是这个么？”

卫青，又：“那串贝壳你也见过，在去病书桌上。”

霍去病的书桌上的确有一串贝壳，童稚可，和他很不相。

卫少儿并不知这些往事，她以为是卫伉自幼少在母亲边，才造就了母疏离，后来萧氏偏心小儿，他们母就更生疏了。

“她生不疑的时候难产，伉儿才见了太后几次，就敢为她去求太后，他哭着说要阿母……二姊，血脉亲人又如何？我唯有卫家的血脉亲人吗？”卫青语气平平，“她其实不必怕，上次她病了那些日，若非伉儿从西域写信给义先生，今日她还有怕的机会吗？”

“若说怕也该是伉儿怕，伉儿为她的病心，她却跟别人我偏心伉儿，叫伉儿为人议论，一次她若跟人说伉儿不孝，岂非不容伉儿在这世上了？”

卫少儿见他少见的动了气，自己这一趟来错了：“青弟，你病才好，别生气，叫伉儿知又该担心了。”

卫青缓了缓，歉然：“二姊，我不是冲你，对不住。”

卫少儿知他是疼儿，摇了摇，：“大兄早早就走了，阿母去世，大姊不在了，小妹在里，三弟、四弟不在你跟前，咱们姊弟说知心话，原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卫青轻轻一笑：“这些年，二姊变了许多。”

卫少儿苦笑一声：“又不是十几二十岁了，总不能还不大……说起来，嫂倒像是一辈没大，她跟你、跟伉儿，怎么都跟小孩置气似的。”

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卫伉都会位极人臣，怎么样也不会叫自己背上不孝的名声，况且养萧氏又不必他如何，平侯府不缺侍女，也不差她一个人的用度。卫少儿如此安了萧氏，还拿自己举例，偏萧氏就钻角尖。

卫青没应这句话，只是：“说起来，当年伉儿学医，其实她是不愿意的。”

卫少儿知这是别无转圜了，便：“好，我知你的意思了。”

卫青欠：“有劳二姊。”

卫少儿又跟他说了几句闲话，方才起离开，门走了几步，她一转，只见玻璃窗上卫青的影瘦削，鬓边白发丛生。

卫少儿抚了抚自己的鬓角，她是卫青的，比他还要大上几岁，早就有了皱纹生了白发。

只是，自己仅仅是因为年老，卫青的皱纹白发却有他辛苦劳多年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