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螃蟹得一模一样，其实不是的，每一只都不一样，他曾颇为幼稚地为每一只都取了名字，但没让其他人知，蓬灵也不知，毕竟他在她面前是可靠的模样，这样小孩气的事讲去，他怕她会把尾翘到天上去，然后咯咯地嘲笑他。

沈卞清将掉来的小螃蟹温柔拾起来，用刷轻轻刷去它壳上的污渍，这只是胆最大的那只，会隔着玻璃瓶用钳他的手指，被吓到了才飞速潜回沙底。

他最喜这只，因为跟它的主人很像，狐假虎威的，虚张声势的，其实胆就那么一大，一吓就缩回去了，疯狂扒拉着十条用厚厚的沙把自己彻底埋起来，跟第一次在黑市的地中见到蓬灵时，她信息素里透来那害怕一模一样，椰也想埋沙里装死，最好谁都不要看到她，而他只觉得她可怜可。

于是往后这些日，他每一次都想将这颗椰从沙里拾来，用柔的刷帮她扫去灰尘，带她晒太，跟她说没有什么可怕的，一切有我在。

我永远在你边。

沈卞清将小螃蟹放回去。

可不能让蓬灵知这只叫蓬蓬，她会小发雷霆，之后说不定就会给路上的小猫小狗或者堂里的那只癞宝狗取名什么清清来报复他。

“太晚了，”沈卞清轻轻地对着蓬蓬说，“所以你睡着了，明天给你晒太，这么时间没晒太，是不是都憋坏了？”

“不要生我的气……以后我每天都会记得给你晒太。”

他把瓶整理好，放回桌上。

完这一切，就该理公务了，缺勤这么些日，公务堆积如山，其实平心而论，在他被停职的时间里，这些事务就该移给别人了，但谁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又回到了原，他依旧是那个沈监，依旧着这些熟悉的公务，日程表上的事务也早就熟烂于心，什么都没有变化。

什么都没有变化。

他拿起电容笔，几次写字不成，才蓦地发现自己手臂在抖。

沈卞清住自己的手臂，安静了许久，可这从里自发产生的细小痉挛迟迟退不去，他呼了数次，抬手撑了额，这才发现他在发烧。

他迟钝了好久，目光再一次缓慢地移到日历上，才发现他的易期来了。

“那没办法了，”他自言自语，“我就不在预约系统上预约蓬灵医生了，这后门总能为我开吧。”

他去到了蓬灵的房间里。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熟悉的清甜椰香气萦绕在他周，沈卞清背靠着门，有支撑不住似的往后退了两步，将门反扣上，他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一条往前支着，肩膀稍稍往前扣，垂着勉靠着门板缓了几秒。

空气里的气味是救他命的药，他侧颈的脉搏得厉害，呼时像是不上气般凌吃力。

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

易期怎么会这么痛苦啊……每一骨似乎都要碎裂开来，将他刺得千疮百孔。

不该是这样的，他明明人的房间里，周所有的气息里都写了她的名字，记得所有，一贪恋起她的味来，可大脑却仿佛坠海，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