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 跟了我

昨夜知州邀宴，陆闻涉推却不得。席设在临江坊，倒还算个净地，养的皆是清倌儿。他无意享用，只淡淡坐着，酒到杯，话不多说一句，心底只觉这群人的虚与委蛇，腻味得很。

可上首严知州还是没放过他，酒过三巡，拍着他的肩，似笑非笑：“贤侄年纪轻轻便居此位，前途不可限量。只是——太过清了些。这官场上，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往后你我共事，还需多走动走动才是。”

他听懂了。这是嫌他不合群，嫌他不肯同合污，嫌他太净，往后不好拿。陆闻涉看着这位草包般的严家辈，心底翻涌着烈的厌弃，没接话，只勉陪了一夜的酒。

今晨回来，已是午时前后。酒意未散，心那不快更是郁结成块，他靠在窗边，懒得再想那些官场腌臜事。外日正好，光洒在榻边，他斜倚着，却无半分睡意，只觉心底空落落的，偏生又躁得慌。

“良平。”他漫不经心唤，声线里带着酒后的沉哑。

良平应声而，垂首立在一旁。

“叫茶来。”

良平应了，转去。不多时，门帘一掀，来的却是个老婆，端着茶托，步重，恭恭敬敬将茶放在案上。

陆闻涉扫了一那寡淡的茶，又瞥了那满脸褶的婆，脸当即冷了来，周的气压骤降。

他没说话，只抬，目光沉沉地扫向良平。

良平跟了他多年，如何不懂这神里的愠怒与不耐？他慌忙垂，不敢多言，只低声：“这就去。”

……

陆闻涉睁开，毫无顾忌地黏在她上，从她低垂的、纤的睫，到她着书卷的细手，再到那一乌黑的墨发，顺着发丝往，落在那截的脖颈上——纤细的，白腻的，像上好的羊脂玉，轻轻一，怕是就能掐来。

他不动声地收回目光，坐起端起茶盏，抿了一。茶的温度刚好，清醇回甘，也是难得。

她手里着那卷《茶经》，低眉顺，一副老实本分、人畜无害的模样。

陆闻涉眉，心底嗤笑一声。

这人连擒故纵的招都用不好。

推却一回还算玩趣，却不能太过了。

总归是知自己生得好看，故意躲着他，推脱着不肯来伺候，等真被请来了，又装这副不不愿、谨小慎微的样，无非是想抬价，想让他多费些心思，好博一个更面的去。

就当是解解闷。

他靠在榻上，懒懒开，声线透着不容置喙的势，继续：“只说便是。”

秦式微捧着书，心底飞快地转着。方才门时，她便嗅到他上淡淡的酒味，却无半分脂粉气，想来昨夜虽赴宴，却也算是守着几分底线，可这并不妨碍，他此刻对她的见起意。

她借着行礼的动作，不动声地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刻意拉开些距离，将那份刻意的恭顺得十足：“大人。”

她垂着，声音的，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的怯意，“婢不敢讨赏。丁事说过，婢的本分就是安分守己，不该想的别想，不该要的别要。婢的娘亲过世前也叮嘱过，让婢老老实实人，不能受不该担的恩惠。大人抬，婢心领了，可这赏赐，婢实在不敢受。”

她说得诚恳，字字句句都合合理，可每一个字，都是在明晃晃地推脱，在划清界限。

陆闻涉听着，眉微微皱了皱，心底的不耐又添了几分。

这话说得滴不漏，可他岂会听不来？什么丁事，什么过世的娘亲——不过是找些借，告诉他，她只是个本分的临时帮工，不想攀枝，不想惹是非。

他看着她，忽然有些拿不准了。这人，是真的木讷不懂，还是装疯卖傻，故意跟他周旋？

那被勾起的兴致，混着还未散尽的酒意转成了愠怒。

他猛地从榻上起，大步走到她面前，大的影将她整个人笼罩住，一大的压迫骤然近，鼻端那淡淡的酒气混着他上的熏香，呛得秦式微心一。

秦式微垂着，不敢抬，只死死盯着他靴上致的云纹，指尖却在袖中悄悄攥。

“不过寻常妇人之语，你就如此听去了？”他站在她面前，声音从传来，不不低，却带着几分冷意，“孰知她不过是仗着如今比你位，欺辱你？往后你跟了我，那位丁事，还要朝你磕。”

这话，直白得骨，直白得让她没法再装傻。

秦式微心里咯噔一，面上却依旧恭顺，只是咬了咬，声音愈发柔婉：“大人有所不知，婢并不是县衙的婢，没签过卖契。婢是村里选来临时帮工的，算不得正经丫鬟，更不敢妄想去伺候大人。大人的好意，婢实在担不起。”

说着，她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更远的距离。

陆闻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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