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了一，面上却不动声：“他招了什么？”

“他说，你是他从溪乡救来的逃。你们一路北上，到了京城，他被人抓了，你躲在这间客栈里。今日他逃来，是来找你的。”

秦式微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恢复了平静。她看着那个官员，一字一句：“这是诬陷。我不是逃，我有籍文牒，有翟家为我作保。那个人我本不认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年的官员看了她一，没有接话，而是给旁边的衙役使了个。衙役匆匆离开，没过多久便折返回来，附在年官员耳畔说了几句什么。

年官员的脸微微一变，盯着秦式微，声音沉了来：“你说你有籍文牒，有翟家作保。可本官派人去翟府问过了——翟府的人说，你确实去过翟府，说是远亲来打秋风。主母心善，见你可怜，留你住了两日，又给了你些银两衣，将你送走了。至于什么作保、什么籍，翟府一概不知。”

秦式微的手指微微攥了袖。她忽然想到翟母突如其来的重病，想到翟父那日沉的脸——她明白了。不是翟母不认她，是翟母本不知这件事。有人趁翟母病重，替翟府开了。

“大人，”她开，声音平稳，“您派去翟府的人，问的是翟家主母本人，还是翟府的家、老爷？”

年官员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秦式微亦回视，冷声说：“我来京城不过数日，与翟家非亲非故，翟家主母却待我如亲人。她替我置衣裳，替我想往后的事。这样心善的人，会不认我吗？还是说——有人不想让她认我？”

年的官员沉默了一瞬，从屉里取一份文书，推到秦式微面前。

秦式微低看去。那是一份通缉文书，上面写着——秦氏，女，年十四，眉目清秀，右眉有痣一颗，从溪乡逃逸，不知去向。凡知者，赏银五十两；凡窝藏者，与此女同罪。落款盖着一个鲜红的官印，签发人写的是——陆闻涉。

秦式微看着那份通缉文书，忽然笑了，底尽是嘲意。

她终于明白了。这不是意外，不是误会。这是一个从溪乡就开始布的局。那个闯来的男人，那些恰到好的衙役，翟家突然的翻脸，还有这份通缉文书——每一环都扣得死死的，不给她留任何退路。

陆闻涉。她从溪乡逃来，以为到了京城就安全了，可他从未放过她。他追不到她，便用官面上的手段来她。他有官印，有人手，有门望族靠山，想把她变成逃，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大人，”她抬起，望着那个官员，目光平静，“这份通缉文书是假的。我不是逃，从未签过卖契。陆闻涉在溪乡时，纳我为妾，我不肯，这才逃了来。他追我不着，便使了这等手段。大人若是不信，尽可派人去溪乡查——我在县衙帮过工，有工钱，有记录，不是谁的婢。”

年的官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说你是良籍，可你没有证据。你的籍是翟家办的，翟家现在不认。你说这份通缉文书是假的，可它盖着官印，有陆大人的签押。你一张嘴，说不过这么多证据。”

“我虽一介弱质，刑加，无力相抗。但还请大人三思——若他日落石，证明我清白无辜，实为人所陷，则大人断狱之明，岂非尽付东？”

他叹了气，将那份通缉文书收回去，望着秦式微，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绪——有惋惜，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佩，接着叹了一声：“秦娘，你是个聪明人。然聪明无用。有用的是——”他没有说去，只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