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兰应了，双手捧着圣旨退了去。

秦正初转向秦式微，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后日是好日，开祠堂，给你外祖父上个香。今夜先吃个家宴，认认人。老夫人年纪大了，不好，今日就不惊动她了，后日再行礼拜见。”

秦式微一一应了，告退来。

她沿着廊往东边院走。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了来。

廊有一个人。

他负手而立，姿笔如松，穿着一件玄直裰，面料是上好的暗纹绸，领、袖皆以墨线缘边，一丝不苟。发髻束，以一乌木簪固定，鬓角齐整，不见一碎发。

二十八九的模样，面容清隽，却带着一迫人的寒意。眉压得极低，几乎覆住那双狭的睛。瞳颜极淡，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绪，却让人觉得自己被从到脚剖开了一般。

他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来。目光从秦正初上掠过，径直落在秦式微上，定住了。

不刺人，却沉甸甸地压来。

秦式微被他看得后背一，不由自主地直了腰背。

绿旋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几分小心：“师大人。”

秦式微便知这人是谁了。师辞——封老夫人妹妹的儿，父母在任上病故后，封老夫人将他接府中养大，算是二房的人。后来去刑为官便搬了去，但时常回来看老夫人。

她娘在世时提过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他应当不喜你。”

“为何？”她那时候还小。

她娘轻笑一声：“许是觉得你太碍了。”

此刻，秦式微站在这人面前，忽然有些明白了。

师辞开了。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净利落。

“你的功夫不错。”

秦式微一怔。

师辞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垂在侧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瞬：“万玚的手臂上有一伤，不是狱卒打的，也不是铁链蹭的。是被人用手肘反撞击留的——力不轻，角度刁钻。会这一手的人不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陈述一个律法条文没什么分别。不褒不贬，只是陈述。

秦式微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那日在客栈，万玚来抓她，她反手一肘正中他的小臂——当时只想着脱，没留余地。没想到竟被这个人一看穿。

师辞看着她蜷起又松开的手指，似乎确定了什么，睛微微眯了一瞬，接着他的脸上一近乎于厌恶的绪。非鄙夷与愤怒，是那纯粹的厌恶，像是看见了一样不该现在这里的东西。

“不曾想她也教给你了。”

接着他转过，走了。

秦式微站在原地，看着师辞的背影消失在廊尽。

她站在廊，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夜风从她脸上拂过，凉丝丝的，可她脑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她想起师辞说的那句话——“没想到你娘连这个都教你了。”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