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报时他刚好完晚课。

他颔首后，便拿着烛火往禅房走去，路过放生池时停了一息，弯腰，借着那一?簇动的烛火往石蟾蜍嘴里看了一。

又多了那一枚铜钱。

两枚铜钱并排卧在石蟾腹中，一枚白日，一枚夜，一枚祈小愿，一枚念故人。

他直起来，那张严肃了大半辈的脸上难得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

秦式微从西山脚一路快赶回永兴侯府，夜风了满袖。

她在府门外勒住，正要翻去，便看见卫飞白从阶转过来。他显然刚从府里来，正预备离开，听见蹄声便停住了脚步。

“卫大人。”秦式微翻，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房，拍了拍袖上沾的草屑。卫飞白上打量了她一，见她发丝被夜风得微，衣袍上还带着山间秋夜的凉意。

“公主刚从城外回来？”

“去了趟西山宝相寺。卫大人怎么这个时辰还在？”

卫飞白：“正要回衙，路过便来看看。公主可碰见蛮族的人了？”

秦式微抬起来：“他们京了？”

“京了。今日夕时的城，礼的人去接的。”卫飞白往城的方向望了一，语气沉了几分，“这回为首的是忽都思，乌桓的王。乌桓在蛮族十二里民最多，铁骑最盛，虽无盟主之名，却有号令各之实。”

他顿了顿，又：“这位忽都思年纪虽轻，却极少亲自上阵。他在西境的名声不是打来的，是算来的。乌桓这些年吞并了周边好几个?，每一回时机都卡得恰到好，趁着雪灾收买人心，趁着扶持傀儡，这些据说都是他的手笔。西境那边的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狐狼。”

卫飞白又：“只是没想到，他的手也极好。”

秦式微抬起来：“你同他过手了？”

卫飞白嗯了一声。他方才路过公主府，远远便看见一个量魁梧的异族男径直往府门里闯，几个亲卫上前拦阻，被那人随手一推便退了数步。他认了对方的服是乌桓，便上前挡了一挡。

“过了几招，手劲极大，盘极稳，不是寻常的路数。只是还没分胜负他便收了手，大约是认我是武德司的人。临走时他还回看了一府门上的匾额，问我这府邸的主人是谁。”

“你怎么说？”

“我没说。”

秦式微沉默了一息。人还没住去，倒先被蛮族的人闯了一回。她把忽都思这个名字在心里记了，又问了几句此人的形貌特征。

卫飞白一一说了，临走时又想起一如。

“对了。围猎的日定了，三日后发，去庆云围场。秋猎原是圣人心一桩大如，今年又逢蛮族使臣京，礼与兵都铆足了劲。庆云围场地西山，比往年用的猎场都要阔，届时怕是不止狩猎那么简单。”